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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化的過去與未來
■ 本刊記者 沈雨青 [第3519期 2022-06-13發表]

▲近年來湧現的一批新興經濟體通過上海合作組織、歐亞經濟體、金磚五國等協同組織形式,為支持廣大發展中國家的發展,為在國際社會和國際秩序中主持公平正義,為反對霸權主義強權政治和維護世界及地區和平,作出了重要貢獻。圖為滿載工程機械設備的中越跨境班列從廣西柳州市柳州南物流中心駛出。(新華社圖片)

全球化一詞最早出現在20世紀60年代,最初由經濟史學者率先使用,用以描述貨物與資本的跨境流動,以及在此種流動基礎上逐步發展形成的區域性、國際性經濟體與經濟組織及其活動。但全球化源起,或可追溯到工業革命,乃至15世紀末的地理大發現之前,早在中古世紀,中國就藉由輸出絲綢和茶葉來賺取大量外匯;在公元前326年,馬其頓國王亞歷山大大帝已經抵達了印度 ……
 

全球化的三次重要進程


根據全球化的全球性含義,不少觀點將1492年的大航海時代和地理大發現作為經濟全球化開始的標誌,如果按照這種理解,時至今日,經濟全球化大體經歷了三個歷史階段。
在全球化1.0時代,西方列強通過地理大發現搶佔發展先機,以英、法、西、葡為代表的西方列強,在非洲、北美洲、南美洲、澳大利亞相繼殖民,開啟了殖民統治時代。這場伴隨着血腥屠殺、野蠻戰爭、奴隸販賣、資源掠奪的叢林遊戲,從根本上顛覆了東西兩個半球、新舊兩個世界在相對隔絕的情況下各自獨立發展的格局,進而讓歐洲逐漸成為世界市場中心。

而這場地理大發現,正正得益於以蒸汽機為標誌的第一次工業革命以及以電力為標誌的第二次工業革命的加持。在兩次工業革命後,由於生產力不斷提升,歐美各國出現了工業生產能力過剩的現象,從而促使歐美各國通過國際貿易,將大量商品銷往世界各地,推動世界進入自由資本主義時代。據悉,英國經濟學家威廉·斯坦利·傑文斯曾在1865年在其著述中作出如下描述:“北美和俄國的平原是我們的玉米地;芝加哥和敖德薩是我們的糧倉;加拿大和波羅的海是我們的林區;大洋洲有我們的牧羊場;南美洲有我們的牛群;秘魯送來白銀,加利福尼亞和澳大利亞的黃金流向倫敦;中國人為我們種植茶葉,我們的咖啡、甘蔗和香料種植園遍布東印度群島……”

在全球化2.0階段,受益於二戰帶來的戰爭紅利,美國成為此次全球化進程的重要引領者和推動者。與此同時,二戰後,全球誕生了一大批社會主義國家。以蘇聯為首的社會主義國家和以美國為首的資本主義國家,形成了東西方相互對立的兩大陣營。在這幾十年的時間裏,世界經濟蓬勃發展,技術創新層出不窮,發達國家的工業發展迅速,產業結構也不斷升級,加之發展中國家紛紛獨立並加入世界分工體系,跨國產業轉移就此正式開始,這也促使人類進入了新一輪全球化進程。在這一進程中,貿易壁壘不斷放鬆,大型跨國公司快速壯大,從而反向推動了國際分工和跨境貿易的深入發展。

全球化3.0階段,則是一個西方大國被削弱、新興經濟體蓬勃發展的時期,東歐劇變和蘇聯解體,使得自二戰結束以來誕生的各種國際規制捉襟見肘、顧此失彼,客觀上也為全球各國各地區的發展供了有利的政治經濟條件,全球湧現出諸如中國、俄羅斯、印度、南非、巴西等一批新興經濟體。

這些新興經濟體通過上海合作組織、歐亞經濟體、金磚五國等協同組織形式,為支持廣大發展中國家的發展,為在國際社會和國際秩序中主持公平正義,為反對霸權主義強權政治和維護世界及地區和平,作出了重要貢獻。

從這三次浪潮中,我們不難發現,生產力是人類社會歷史發展的最終決定性力量,也是經濟全球化的根本動力,隨着生產力的發展,世界各國及各國內部各利益集團之間的力量對比發生了巨大變化,舊格局、舊體制便會阻礙新科技與新產業的發展,於是,新一輪經濟全球化便會由此發生。

而在500餘年的演化過程中,經濟全球化進程也已經由原本“弱肉強食”的森林法則,轉變為合作共贏的時代潮流,尤其在當今時代,各國經濟彼此依存,利益交融前所未有,迫切需要在開放中創造機遇,在合作中破解難題。而這種全新的全球化發展態勢,讓市場化競爭邏輯與包容性發展實現了有機結合,對優化全球治理體系、提高全球資源配置效率貢獻積極意義,同時也促進了國際政治經濟秩序更加公正合理,進而促進世界經濟發展與和平進步。

 

全球化受阻


區域經濟一體化會否成為下一個風口?

2008年美國發生次貸危機後,全球增長復甦乏力,國際政治經濟形勢展現出極大的不穩定性和不確定性,世界範圍內單邊主義、民粹主義、貿易保護主義等“逆全球化”思維甚囂塵上。有關研究表明,10年來“世界開放指數”不斷下滑,全球開放共識弱化,而在經濟全球化發展受阻的同時,區域經濟一體化卻在逐步發展壯大,尤其是近年來多邊貿易談判所遭遇的挫折與困難以及世貿組織多邊貿易體制本身的局限性,為區域經濟一體化的發展提供了重要動因。換言之,20世紀後半葉以來,經濟全球化的發展出現了兩股平行發展、相互促進、相輔相成的潮流:即經濟全球化與區域經濟一體化。

但區域經濟一體化是一種通過特惠貿易協定、建立自由貿易區,組建關稅同盟,構建共同市場等方法,促進了勞動力、貨物及資本在區域內的自由流動的貿易政策,它的發展勢必伴隨着對內自由貿易、對外保護貿易的貿易形式。這種“內外有別”的貿易政策,也正是造成全球貿易保護主義的重要因素之一,它會增加國際市場上的壟斷力量,抑制世界貿易組織提倡的自由貿易的發展。此外,區域經濟一體化尋求區域層面的政治保護,以抗衡其他區域集團,從短期來看,這些為鞏固區域經濟而生的利益集團確實會阻礙經濟全球化進程。例如美國參與跨太平洋地區的亞太經合組織,意在抗衡影響力不斷擴大,並意圖構建大歐洲自由貿易區的“歐盟”;日本也極力在亞太地區推行“雁陣模式”,並致力打入歐美經濟腹地;東南亞國家則構建通過加強內部協調與合作,打造“東南亞國家聯盟”(東盟),讓東盟國家可以在聯合國、世貿組織等多邊經濟組織中用一個聲音說話,增強在全球的政治與經濟影響力。

如果說,經濟全球化最終會發展出世界經濟一體化,那麼當經濟全球化進程遭受挫折時,世界經濟一體化目標會轉化成為區域經濟一體化目標嗎?

答案是否定的,事實上,從某個角度看,經濟全球化與區域經濟一體化所追求的目標是一致的,二者都追求實現規模經濟、提高經濟效率和增強產品競爭力,區別只是在覆蓋的範圍不同而已,區域經濟一體化的實質是世界經濟多極化,也就是說,區域經濟一體化,既是經濟全球化的一個過程,也是經濟全球化向全球經濟一體化發展過程中的一個基礎,可以將兩者看作整體與部分的關係,區域經濟屬於個體,而經濟全球化屬於整體,當個體不斷積累,達到一定數量的時候,就會引起質變,從而形成世界經濟一體化。

只有區域經濟一體化,才有實際的、超出國界的經濟全球化的不斷發展。因為區域經濟一體化在發展的過程中,會促進區域內不生產要素的自由流動,也會加深成員國之間的相互依存和國際分工,以此來進一步推動全球的生產和資本一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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