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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金融業對外資再掀解禁潮
Another wave of removing ban for foreign capital in China’s financial industry
本刊記者 彭玉潔 [第3458期 2019-12-16發表]
自2018年4月,中國政府在博鰲亞洲論壇中提出了進一步開放中國金融市場的承諾之後,中國金融監管機構已經推出了一系列的開放政策,推動了中國金融業更高水平的對外開放。

2019年7月20日,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辦公室通過中國人民銀行網站發布了《關於進一步擴大金融業對外開放的有關舉措》,包含11條金融業的對外開放措施。同日,央行、銀保監會、證監會就11條開放措施分別通過答記者問的方式進行了政策介紹和解讀。從政策類型來說,這11條開放措施包括了新增對外資開放的領域、取消或加快取消部分領域的外資股比限制;就涉及領域而言,包括銀行、券商、保險、債券、期貨、基金、信用評級等多個領域。

 

圖為2019年11月29日,在義烏市國際貿易服務中心辦事大廳,工作人員在為英國客商泰山(右)提供外貿諮詢服務。(新華社圖片)  
 

開放成就中國銀行業“高光時刻”


對外開放推動中國經濟發展創造了奇迹,在此過程中,中國銀行業也打拼出了一片新天地——中資銀行海外業務佔比不斷提升,對實體經濟以及國家戰略的支持力度不斷增強;大型銀行在世界範圍的布局越來越廣,中國已有5家金融機構躋身全球系統重要性金融機構,中國主要銀行境外資產規模超過了2萬億美元。與此同時,外資銀行在華機構數量與資產規模也在不斷提升。

一方面,是中國加入WTO之後,金融開放開始向縱深邁進,擁抱外資銀行,積極吸收外資銀行先進的經營理念、管理方法,為經濟發展注入了新動力,走向世界舞台;

另一方面,中國也在不斷擁抱新的發展機遇,更加深入、廣泛地參與到國際分工當中,資金、技術、人才逐步走向世界。

有統計顯示,2019年1月份,中國境內投資者共對全球137個國家和地區的973家境外企業進行了非金融類直接投資,累計實現投資91.9億美元;中國企業共實施完成跨境併購項目30起,實際交易總額達到13.72億美元。中國化工、華為、中國遠洋、浙江吉利、騰訊、海爾……中國企業“走出去”的步伐越來越大,越邁越穩。

服務中國企業“走出去”,中資銀行也紛紛“揚帆出海”。“從開始較為單一的貿易貨物出口融資,到海外承包工程的相關貸款業務(出具各類保函),再到以項目為單位的BOO、BOT融資模式,銀行所提供的跨境服務逐步多樣化。在各類融資之外,當前,銀行的金融服務開始向‘商業投行’靠攏——提供跨境併購、海外投資和海外財富管理等服務。”有業內人士介紹稱。

面向未來,中國銀行業也在整裝再出發,朝着更高水平、更高質量的對外開放不斷前行。今年5月份,銀保監會推出12條對外開放新舉措,進一步提升銀行業和保險業的開放度和市場化程度,取消中資銀行的外資持股比例上限,鼓勵中外金融機構開展多領域合作,並擴大了外資金融機構的業務範圍。

受惠於金融業開放政策紅利,外資銀行得以更加深入地參與到中國市場中來。瑞士銀行對瑞銀證券的持股比例提升至51%,實現絕對控股;安聯(中國)保險獲准籌建,成為中國首家外資保險控股公司;美國標普公司獲准進入中國信用評級市場;美國運通公司在中國境內發起設立合資公司,籌備銀行卡清算機構的申請已獲審查通過。

 

保險業開放跑出加速度


近年來,中國持續推進保險業對外開放,在此過程中,誕生了多個“第一”,如第一家外資保險控股公司——德國安聯保險集團籌建安聯(中國)保險控股有限公司;第一家合資保險資管公司——工銀安盛資產管理有限公司於今年5月16日開業;第一家外資養老保險公司——恒安標準養老保險有限責任公司……

外資保險機構對中國市場的熱情,在數據上也有着充分體現:今年以來,多家外資保險公司增資獲批,增資金額累計超過20億元,同時一批外資保險機構籌建省級分支機構申請接連獲批。截至2019年4月,共有來自16個國家和地區的境外保險機構在華設立了59家外資保險機構和14家外資保險中介機構,下設分支機構達1800多家,大部分《財富》世界500強的外國保險公司都已進入中國。

市場反應積極,更多開放措施加快推出。去年4月份,銀保監會提出,將外資人身險公司外方股比放寬至51%,3年後不再設限。今年7月份,這一舉措加碼,將不再設限的時間點提前一年:人身險外資股比限制從51%提高至100%的過渡期提前至2020年。

武漢科技大學金融證券研究所所長董登新分析,目前中國保險業對外開放的時機已經成熟,近兩年的開放節奏也比較合適。此次取消外資壽險公司股比限制將有利於吸引更多優質外資保險機構進入中國市場,引入更加先進的經營理念和更加多元化的壽險產品,增強壽險市場活力,在競爭中促進本土保險機構進一步發展,提供更優質、高端的服務。

資管領域,日前發布的新措施明確提出,取消境內保險公司合計持有保險資產管理公司的股份不得低於75%的規定,允許境外投資者持有股份超過25%。

談及這一開放舉措,銀保監會新聞發言人表示,放開保險資產管理公司外資持股比例限制,有利於吸收借鑒境外優秀保險機構的經驗做法,激發國內保險資產管理市場活力,促進提升保險資產管理公司資產管理能力,更好服務於保險資產的保值增值。

准入門檻進一步降低。去年,中國放寬外資設立機構條件,提出在全國範圍內取消外資保險機構設立前需開設2年代表處的要求。今年,外資保險公司准入條件繼續放寬,將取消30年經營年限要求。

銀保監會介紹,目前,外國保險公司來華設立外資保險公司需滿足經營保險業務30年以上的要求。取消30年經營年限要求,為具有經營特色和專長但經營年限不足的外國保險公司來華創造了條件,有利於進一步豐富保險市場主體和保險專業服務,促進保險業高質量發展。

“30年經營年限的要求使得此前進入中國市場的外國保險公司多為老牌企業,那些後發優勢顯著的優質外國保險公司被擋在了‘門外’。此次放寬准入條件,顯著提高了中國保險市場的包容性,有利於中國企業加深與國際先進同行的交流合作。”董登新說。

 
 

證券業對外開放再提速


自7月國務院公布金融開放措施11條後,11月,國務院又印發了《關於進一步做好利用外資工作的意見》,其中提到,將全面取消在華外資證券公司的業務範圍限制,豐富市場供給,增強市場活力。此外,《意見》再次提到,2020年取消證券公司等機構的外資持股比例不超過51%的限制。

自2018年4月28日證監會發布《外商投資證券公司管理辦法》以來,證券行業的對外開放明顯加速。外資機構紛紛入局,目前已有包括瑞銀集團、摩根大通證券和野村東方國際證券三家外資控股券商正式獲得批覆,另外還有多家外資機構已經遞交了申請,或正在全力籌備。

政策變遷,近兩年開放進程明顯加速。

證監會早在2002年就曾發布《外資參股證券公司設立規則》,要求外資股東合計持股比例不得超過49%,經營範圍限制為股票、債券的承銷與保薦,外資股經紀業務,債券經紀和自營業務。

2013年8月,根據港澳CEPA補充協議,對境外股東為符合條件的港資、澳資金融機構的合資券商,開放全業務牌照,不過適用區域不是全國,而是限於上海、廣東、深圳及內地金融改革若干先行試驗區。

2018年4月,《外商投資證券公司管理辦法》出爐後,外資股東合計持股比例上限被提高到51%,三年後(即2021年)不再設限,而經營範圍同樣是全業務牌照。

2019年7月20日,國務院金融穩定發展委員會辦公室宣布了11條金融業進一步對外開放的政策措施,其中針對證券行業的措施是,將原定於2021年取消證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和期貨公司外資股比限制的時點,提前到2020年。

2019年10月11日,證監會發文稱,將自2020年12月1日起,在全國範圍內取消證券公司外資股比限制。證監會表示,將繼續堅定落實中國對外開放的總體部署,積極推進資本市場對外開放進程,紮紮實實做好每一項對外開放的具體工作,繼續依法、合規、高效地做好合資證券公司設立或變更實際控制人審核工作。

業內人士認為,當前合資券商數量較少,對外開放有望豐富券商業態,對中國打造“國際一流投行”具有重要意義,驅動龍頭券商強者更強。通過引進海外投行先進商業模式和業務經驗,有助於提升中國證券行業的專業水準和服務效率,借助“鯰魚效應”激發中國券商的業務創新能力和改革步伐,在這個過程中,具備強大資本實力和風險管理能力、在機構業務、跨境業務、創新業務方面具備先發優勢的龍頭券商將更為獲益。

一位券商行業分析師點評說:“這次國務院提出全面取消外資券商的業務範圍限制,並重申取消合資券商的外資股比限制,體現了證券行業對外開放正在全力加速。在各個業務條線都引入外資券商,有望打破證券行業的現有格局,驅動國內券商在競爭中更快成長。”

 

開放持續
境外機構入債市熱情高漲


今年以來,由於中國債券市場擴大對外開放力度的進一步加大,境外機構入市熱情持續高漲。

隨着入市投資者數量攀升,境外機構投資者交投量持續大幅增長。中國外匯交易中心數據顯示,2019年10月,境外機構投資者共達成交易5,425億元,交易量環比上升3%,同比增長211%,佔同期現券市場總成交量的3%。其中,買入債券2,964億元,賣出債券2,461億元,凈買入503億元;通過結算代理模式達成1,946億元,凈買入431億元;通過債券通模式達成3,479億元,凈買入72億元。

與此同時,境外機構持有中國債券的規模也持續增長。截至今年三季度末,境外機構持有中國債券量達到21,168億元,較去年底增加近4,000億元。

境外機構加速進場的背後,是中國債券市場對外開放力度的不斷加大,交易便利性的持續提升。

2016年以來,中國債券市場開放步伐開始提速,各項開放措施加速推出,包括大力吸引境外機構到境內發債,不斷擴大境外機構投資者類型,推出“債券通”、拓寬境外機構發行投資渠道,取消境外機構投資額度限制,豐富風險對沖工具,完善會計、審計、稅收等配套制度,推動評級行業對外開放等。

當前,境外機構投資者進入中國銀行間債券市場的方式主要有三個渠道,分別為QFII與RQFII、“債券通”中的“北向通”、直接投資銀行間債券市場(CIBM),且境外機構投資者投資中國債券市場的三種途徑均已沒有投資額度限制。

值得注意的是,為進一步便利境外機構投資,體現高水平開放要求,10月16日,人民銀行會同外匯局制定了《關於進一步便利境外機構投資者投資銀行間債券市場有關事項的通知》,允許同一境外主體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QFII)/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RQFII)和直接入市渠道下的債券進行非交易過戶,資金賬戶之間可以直接劃轉,同時,同一境外主體通過上述渠道入市只需備案一次。

這一重要的舉措,使得境外機構投資者不同渠道投資銀行間市場的政策原則上基本趨同。對此,人民銀行表示,上述改革措施進一步提高了境外機構投資者入市投資的便利性,有助於提升中國金融市場開放的廣度和深度,推動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下一步,人民銀行、外匯局將繼續按照黨中央、國務院的要求,不斷研究推出新的優化管理措施,實現金融市場高水平開放。

隨着中國債券市場開放程度的提升,也使得中國債市在國際上的影響力和吸引力逐步增強。一方面,境外機構加大入市力度;另一方面,多個重要國際指數宣布納入中國債券市場。在這種情況下,境外機構已經成為中國債券市場上不可忽視的增量配置資金。其對市場的影響,也越來越受到各方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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