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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爭端衝擊全球金融市場
Trade disputes hurt the global financial market
本刊記者 王陽 [第3445期 2019-06-17發表]
▲4月9日,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發布最新一期《世界經濟展望報告》,將2019年全球經濟增長預期下調至3.3%,比今年1月份的預測低0.2個百分點。在美國首都華盛頓,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首席經濟學家吉塔·戈皮納特(右二)在新聞發布會上講話。(新華社圖片)

5月10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宣布對中國2,000億美元進口商品加徵的關稅稅率由10%提高到25%,率先掀起貿易爭端,繼而紛爭愈演愈烈,對全球經濟系統造成巨大破壞作用。如火如荼的貿易爭端和難以扭轉和顛覆的全球化大趨勢,加之美國將貿易爭端的戰火延燒至歐洲、日本、墨西哥、印度等國,都使全球金融市場蒙上沉重的陰霾。
 

經濟學家預警 看衰全球經濟

 
貿易增長是推動全球經濟增長的關鍵力量。中美兩大經濟體間的不斷升溫的貿易摩擦無疑無助於世界經濟復甦。據聯合國最新預測,2019年世界經濟增速將放緩至2.7%,比年初預測值下調0.3個百分點。
 
世界貿易組織(WTO)此前也已將2019年全球貿易增長預期由此前的3.7%下調至2.6%,今年第二季度全球貿易景氣指數更處於自2010年3月以來的最低水平。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也於5月21日發布經濟展望,調降今年全球經濟增長率預測至3.2%,為2016年以來的最低紀錄,擔憂中美貿易爭端削弱全球經濟前景。
 
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6月5日警告稱,當前已實施的及威脅將實施的中美關稅措施,或導致明年全球經濟增幅減少0.3個百分點,經濟產出減少0.5%。
 
眼見貿易爭端不斷升溫,許多投資銀行的經濟學家紛紛發出預警,若中美間關稅爭端持續升級,全球經濟將開始衰退。
 
美國消費者新聞與商業頻道(CNBC)6月3日刊登了摩根士丹利分析師的訪談,認為中美雙方短期內很難達成協議,並警告稱如果美國對2,000億美元中國商品徵收25%的關稅維持三四個月,全球經濟增速或放緩約50個基點至2.7%。
 
談及中美貿易摩擦給世界經濟帶來的影響,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兼全球經濟主管Chetan Ahya在撰寫的報告中指出,如果美國總統特朗普向額外3,000億美元中國進口商品徵收25%關稅,而中國也採取反制措施,中美貿易糾紛將進一步升級。他表示,有些投資者忽略了貿易摩擦對全球宏觀經濟前景的影響,加徵關稅將導致成本增加、消費需求放緩、企業削減資本開支等,這些都會影響經濟表現。儘管目前的結果具有高度不確定性,但他預警不可低估貿易摩擦升級對全球經濟週期的衝擊,若美國開徵更多關稅,全球經濟可能在三個季度內陷入衰退。
 
高盛也發出警告,並將美國下半年經濟增長預測由2.5%下調至2%,預計美聯儲難以拒絕減息。據當前形勢,高盛分析師指出,美國對餘下3,000億美元中國輸美商品加徵關稅的可能性為60%,高於此前預估的40%。
 
摩根大通的經濟學家預期,世界經濟在下半年將明顯慢於長期運行趨勢。
 
美聯儲內部對於經濟放緩的憂慮也在增加。聖路易斯聯邦儲備銀行總裁布拉德表示,全球貿易不明朗,可能讓經濟增長放緩超預期,而出現孳息倒掛的情況。美聯儲主席鮑威爾6月4日的最新講話則也蘊含了美聯儲或會減息的信號,雖然不確定貿易問題和其他事件將如何或何時得到解決,但美聯儲將採取恰當的措施維持經濟持續擴張。
 
 
如摩根士丹利發出的警告:“貿易摩擦對經濟的損害具有滲透性,即使各國央行以寬鬆的貨幣政策刺激經濟增長,也會因為滯後效應使貿易活動反彈,全球經濟衰退之說實非危言聳聽。”
 

各國經濟受累寬鬆政策挽頹勢

 
事態發展逐漸激烈,中美貿易摩擦的陰霾也壟罩着世界各國。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6月5日公布數據顯示,全球GDP蒸發約4,550億美元,比G20成員國南非的年度GDP還要大。
 
東南亞一些國家首當其衝,經濟表現被影響明顯。經濟合作發展組織(OECD)5月21日數據顯示,新加坡、泰國第一季經濟增長雙雙減緩,加上越南、印尼、菲律賓和馬來西亞在內,東南亞六國首季增長都呈現趨緩,英國、日本經濟增長率表現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降低。
 
新加坡公布,受製造業萎縮影響,第一季國內生產總值增長1.2%,略低於之前預估的1.3%,為2009年第二季以來最差表現。經季度調整後的第一季GDP季比成長3.8%,高於預估的2%,但製造業萎縮7.1%。受經濟表現影響,新加坡全年增長率預測調降,從原估的1.5%~3.5%,下修為1.5%~2.5%。
 
泰國上季國內生產總值年增2.8%,為四年來最小增幅。以中美貿易摩擦可能導致企業削減支出為由,泰國也將全年增長預測由原估的3.5%~4.5%,調降至3.3%~3.8%。
 
越南、印尼、菲律賓和馬來西亞公布的數據也顯示經濟皆降溫。有經濟學家擔憂,美國企業第一季增加庫存的狀況不太可能延續到第二季及之後,這將對亞洲國家的貿易數據造成影響。預計一些國家受更為疲乏的經濟增長表現,將會採取更為寬鬆貨幣政策。
 
受貿易摩擦衝擊,澳洲經濟增長降到全球金融危機以來新低。6月4日,澳洲央行宣布降息 25 基點至歷史上最低的1.25%,為澳洲近三年來首次降息,旨在藉由降息延續28年來經濟無衰退的紀錄。
 
歐盟方面,受貿易摩擦影響,加之依然受到英國脫歐和其他不明朗因素影響,導致其第一季經濟增長減速至1.6%,製造業和出口表現均遜於其預期。
 
中美貿易關係緊張也使日本出口和投資前景蒙上陰影,今年第一季的經濟增速放緩至0.8%。加上日本準備在10月上調消費稅,影響其國內需求暫時下降,經濟增長形勢不容樂觀。日本經濟產業省在2019年的《通商白皮書》草案中對逐漸加劇的中美摩擦表示嚴重擔憂。據《日經新聞》6月5日報道,《通商白皮書》草案認為當前形勢呈現“保護主義加劇,多邊貿易體制有可能陷入功能不健全”。草案指出,中美兩國關稅摩擦會“波及到第三國,有可能扭曲市場”。草案中舉例闡述,由於美國對進口鋼鐵加徵25%關稅,失去出口市場的土耳其和俄羅斯等國的鋼鐵產品轉到歐盟市場,結果令歐盟啟動緊急進口限制。
 
拉丁美洲地區經濟預料增長微弱。據統計數據,巴西利率創歷史新低,失業率高企,消費疲弱,經濟增長勢頭漸失動力。而在《美墨加協定》(USMCA)簽訂後,墨西哥的表現本在轉穩,在美墨邊境的城市和各州提高最低工資並且減稅,失業率逐漸下降,這都使墨西哥經濟增長形勢出現好轉。然而之前美國總統特朗普又發出威脅,除非墨西哥採取行動減少越境進入美國的非法移民數量,否則就要對所有輸入美國的墨西哥商品徵收5%的懲罰性關稅,兩國關係趨轉緊張。直至6月8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再宣布已與墨西哥就移民問題達成協議,將無限期暫停原本預定6月10日的加徵關稅的措施。兩國關係變動反覆使全球貿易環境較為緊張。
 
全球經濟增長低迷及中美貿易談判觸礁也促使了各國央行改變經濟策略,以求力挽狂瀾。歐洲央行今年稍早前公布經濟刺激措施;美聯儲也擱置了進一步升息計劃;中國日前也調低了製造業、運輸業和建造業的增值稅稅率,增加對中小型及私人企業的貸款,在經濟放緩的情況下努力提振企業信心。
 
除宏觀經濟增長層面受累以外,經濟全球化的大背景下早已形成高速運轉、聯繫緊密的全球產業鏈、供應鏈和價值鏈,美國加徵關稅實際上是對鏈條上的所有企業加稅,每個全球化產業鏈上的環節都難逃影響。以Sharp公司為例,《NHK》6月報告指出,美國對中國3,000億美元商品加徵進口關稅迫在眉睫,Sharp計劃將生產線從中國杭州搬去越南以避關稅。
 
歐盟商會的問卷調查亦顯示,約三成的受訪企業家認為中美經貿摩擦是最大擔憂,中美經貿關係的不確定性使得企業做出商業決策的難度增加,對業務增長帶來了嚴重負面影響。
就目前形勢而言,全球經濟衰退的陰雲正在集聚,越來越濃密。如果貿易摩擦不緊急剎車,通過談判達成協議,全球經濟增長的前景已可見的不容悲觀。在難以扭轉的經濟全球化大趨勢下,貿易摩擦無助於世界經濟的繁榮穩定,全球經濟或可能在廝打中抱團下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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