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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全球經濟的趨勢談成渝城市群的發展
Talking on the development of Chengdu-Chongqing urban agglomeration from the trend of global economy
西南證券首席經濟學家,研究員 張仕元 [第3439期 2019-03-11發表]
作為經濟全球化的重要成果,目前全球範圍內普遍認同的世界級城市群有六個:美國東北部大西洋沿岸城市群、北美五大湖城市群、日本太平洋沿岸城市群、英倫城市群、歐洲西北部城市群、長江三角洲城市群。
 
作為中國經濟最發達的地區之一的長江三角洲城市群,伴隨着中國經濟騰飛而快速融合,經濟全國佔比也不斷提升,從2001年的13.5%提升到2017年的16.2%,2018年略有回落至15.9%,成為中國經濟最重的一極。
 
 
為進一步提振城市群在經濟中引領作用,2018年11月18日,中共中央、國務院發布的《中共中央 國務院關於建立更加有效的區域協調發展新機制的意見》明確指出,以京津冀城市群、長三角城市群、粵港澳大灣區、成渝城市群、長江中遊城市群、中原城市群、關中平原城市群等城市群推動國家重大區域戰略融合發展,建立以中心城市引領城市群發展、城市群帶動區域發展新模式,推動區域板塊間融合互動發展。2019年2月18日,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粵港澳大灣區發展規劃綱要》(簡稱《規劃綱要》),冀以引領中國經濟的二次騰飛。
 
任何城市群的崛起都有大環境的經濟背景。粵港澳大灣區崛起得益於率先改革開放和深圳的二次創業成功,長三角城市群的成功得益於較好的經濟基礎和中國經濟融入全球。較好的國際貿易區位優勢和製造業能力是這兩個城市群崛起的共同特點。單從經濟角度看城市群的吸引力和輻射力,主要是經濟要素稟賦和在全球及區域經濟中的地位,一個大城市群的黃金發展期一定伴隨着一輪全球經濟或區域經濟的快速增長與騰飛。
 

六點增強凝聚力和輻射力成世界級城市群

 
從全球經濟增長的活力看,以中國、東盟和南亞為核心的亞洲是全球經濟增長的核心,2017年全球經濟增長增速超過6%的國家除羅馬尼亞外,基本都是亞洲國家。而粵港澳大灣區和成渝城市群均處於這一增長區核心。“樹高千尺有沃土”,城市的發展亦然,粵港澳大灣區和成渝城市群也都有着良好的經濟發展環境。但能否成為有競爭力的世界級城市群,關鍵因素在於經濟的凝聚力和輻射力。如何增強城市群的凝聚力和輻射力,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考慮。
 
首先是對人的吸引力。人才進的來、留的住是關鍵。候鳥式的城市肯定不是城市發展的最佳狀態。近幾年,各城市紛紛開啟人才大戰,對畢業生敞開懷抱,對優才伸出橄欖枝,但許多只是落戶而未留住人才;有些高級人才乘興而來卻失望而去。在引進國際高端人才中不乏這方面教訓。留住人才有許多方式,事業留人、環境留人、文化留人都有長短,而補齊高端人才和大學生生存與發展的短板才是根本。中國當前社會家庭結構決定需先解決好老幼的康養和教育問題才可安居樂業。成渝城市群覆蓋1.1億人口,超過歐洲任何一國,接近日本總人口數量。因此解決區域內的發展與就業需求,提高城市對域內人口的吸引是當務之急。
 

2018年7月14日,首列從中國重慶到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的中歐集裝箱班列順利抵達明斯克,標誌着渝新歐班列再添新線。圖為在白俄羅斯首都明斯克郊區的一個貨運站,中白雙方代表參加“重慶—明斯克”集裝箱班列接車活動。(新華社圖片)  
 
其次是補齊生產資料的短板。任何大的產業都有其核心生產資料,化工產業有石油、煤炭天然氣,裝備製造業是鋼鐵和有色金屬。中國是一個資源相對缺乏的國家,因此無論哪個城市群都得有相應資源保障。隨着城市環保要求提高,城市群對能源的需求不僅是量,更在於質。能源的保障程度、清潔可再生能源的利用度,都將成為城市群競爭力關鍵。補短板的方式有很多,包括金融、技術的層面。而補短板的過程本就在經濟提升,如日本是一個資源短缺的國家,但通過金融資本的手段能左右全球鐵礦資源和用新材料技術替代許多金屬材料,甚至在資源循環利用方面走出一條領先全球的循環經濟新路。
 
第三是交通與生產資料、生產產品的週轉能力。交通差,人與生產資料及產品的週轉率就低,單位生產週期內產率,勞動生產率隨之也低,相應的單位成本就較高,例如集裝箱的卸載時間和車輛的通關時間都是生產率的重要約束指標。城市內、城市群間、城市群與全球市場的聯通能力,都是衡量城市群競爭力的關鍵指標。從近幾十年發展經驗看,適度提前規劃交通等基礎設施,對於城市自身發展和城市群的緊密連接非常關鍵。近幾年隨着中國基建水平不斷提高,困擾成渝城市群發展的對外交通也逐步改善,渝新歐鐵路也成功連通了歐亞大陸,具備了融入全球產業鏈的基本條件。但面對東盟和南亞這片全球經濟增長最快的經濟區,成渝城市群南向(東南、西南)的交通能力仍需提高,才能更好根植於這片經濟沃土,把握住未來全球經濟的新風口。
 
通訊信息技術也是制約生產資料週轉的重要方面,互聯網發展的下一個風口是物聯網,在物聯網時代,生產資料及產品的週轉將更加便捷與安全有效,因此,物聯網的發展將成為未來城市群的競爭焦點,尤其是隨着5G時代的來臨。
 
第四是公共資源的保障與共享水平。除了交通,諸如大學實驗室、圖書館、重大儀器設備等都可列為公共資源。北京當年為發展生物技術創新產業而構建產業聯盟和重大儀器設備的共享機制,有力地促進生物創新產業的崛起與壯大,使北京的生物創新能力名列前茅。粵港澳大灣區和內地主要城市群都將新興戰略性產業作為發展的方向,但創新需要人才與設備,區域內的人才交流和大型儀器設備共享機制是一個區域新興產業發展的基礎。目前實施市場經濟,每個城市群都可以構建與之需求相匹配的共享與交流機制,以降低設備成本和時間成本。
 
第五是資金、資本的聚集與便捷流通。在金融高度發達的今天,金融的便捷程度已經很高,供應鏈金融也漸成為金融服務於產業的重要方向。但國際資本動向和創新資本的活躍與否依然是一個經濟體或區域經濟發展的關鍵。這一點可以從全球OFDI排名第二的日本資本動向發現一些端倪。2012年以後,日本資本明顯加大了對美國的投資,三分之一的對外直接投資投向了美國,投資領域涵蓋一、二、三次產業,佔比曲線幾乎與美國經濟增長曲線同步。因此,不僅擴大開放的中國需要更多國際資本,核心城市群的崛起更需國際投資,尤其是金融與社會服務業領域。
 
創新資本是經濟發展的源泉。美國新經濟的全球引領,最關鍵的因素之一是通過納斯達克激活社會資本,形成了從早期天使基金、種子基金、風險投資基金、股權與公開市場資本非常活躍的金融資本生態,才有源源不斷的科技成果走向成熟並引領全球新經濟的增長。中國近幾年資本生態也日益完善,資本投資日趨前移,天使投資從無到有到2018年投資金額達到118億元,投資案例達到1300多個。但從區域分布看,內地資本傾向經濟發達的華北、華東和華南,成渝地區明顯偏少。這對於成渝城市群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無疑是一個短板。
 
 
第六,根據城市群產業基礎和資源稟賦選擇主導產業。區位優勢和資源稟賦是產業發展的基礎,如不處在國際航道上是沒法發展國際航運業的,不臨海或大江水系是不能發展造船業的,全球主要的鋼鐵產業都聚焦於鐵礦資源富集區或煤炭產業產能集中區或臨港工業區。儘管現在交通越來越豐富與便捷,但總原則基本不變。產業鏈長而且分支多的全球加工產業在成渝城市群就有其短板。資源約束也是關鍵,未解決原油輸送問題之前,成渝發展原油煉化加工業就非最佳選擇,但若選擇以天然氣為基礎的化工產業就具備優勢。
 
隨着全球化的快速發展和國際分工水平的提高,國際分工漸成為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方向。但物流的成本和時間仍需考量,而且許多低毛利率產業還存在輻射半徑。因此內地城市群在重點產業發展取舍上仍需要多角度考量。如成渝城市群可能不能像長三角和珠三角那樣發展造船業,但可以發展航空製造業;可能在全球加工裝配產業鏈裏面不具備設備加工優勢,但在操控與智能軟件設計上就頗具潛力。相比全球電子信息產業,生物技術產業鏈條似乎要短許多,而成渝城市群置身於中國最豐富的生物種群區域,無疑優勢明顯。
 
總之,每個成功崛起的城市群都有相似處,而每個城市群發展既面臨相同的問題,也面臨各自不同問題,把握歷史機遇,補齊自身短板,發揮自身優勢,增強城市凝聚力和輻射力,是一個城市群成功崛起的關鍵。無論是粵港澳大灣區的成功還是成渝城市經濟的崛起,都面對着共同問題並需解決自身的特殊問題,才能實現區域發展目標,在中國乃至世界經濟中佔據更加重要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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