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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消費升級成經濟增長火車頭
China's consumption upgrading is the locomotive of economic growth
何潔霞 [第3438期 2019-03-04發表]

遊客在香港銅鑼灣商業區一家免税店購物。(新華社圖片)  
 
中國消費走勢從去年開始受到很多人關注,甚至一度關於當前是消費升級還是降級引起了諸多討論。春節過後,消費走勢究竟會是怎樣的?今年適逢是新中國成立70週年,也是全面建成小康社會的關鍵之年,而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對於2019年經濟形勢和判斷是穩中有變、變中有憂這樣的大背景下,消費走向什麼趨勢更受到各界關注。因此,本刊記者特別走訪多位專家,探討這個問題,他們認為中國去年國內生產總值(GDP)增幅為6.6%,符合中央年初設定的目標。雖然中美貿易戰好像很快有妥善終結,不過外界普遍預計今年中國經濟增長會稍為向下。中央的調控能力是經濟走向的關鍵因素,而觀乎多項經濟數據,反映出口、投資對中國經濟的重要性正逐漸下降,消費增長已成了推動經濟穩步向前的主要“火車頭”。
 

料今年經濟保持中高速增長

 
首先,來看看中國消費的基本情況,較早前,中國國家統計局公佈了中國2018 年GDP總量首次突破90萬億元(人民幣,下同)大關,增速則為6.6%,儘管實現了中國政府年初設定的GDP增6.5%的預期發展目標,但也是中國28年來最低的經濟增長率。
 
另外,去年全國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為2.82萬元,按年升8.7%,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6.5%。其中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年增7.8%至3.92萬元,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年增8.8%至1.46萬元,可見城鄉差距進一步收窄。全年貨物進出口總額按年增9.7%至30.5萬億元,其中出口增長7.1% 至16.4萬億元,進口增12.9% 至14.08萬億元,進出口相抵後順差為2.33萬億元,按年收窄18.3%。
 
數據出爐後,外界紛紛預估今年中國GDP增速會有所微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世界銀行預估增速有6.2%。
 
高盛中國首席策略分析師劉勁津則預計,今年中國經濟或會見底,經濟增長或進一步放緩至6.2%,其中消費和出口對經濟的貢獻或將減少,增長動力主要來自基建。亦有機構對中國經濟看得較悲觀,摩根大通和美銀美林都預測,受貿易戰拖累,今年中國經濟增長將降低至6.1%。
 

中國消費趨勢指數保持平穩趨勢

 
雖然如此,縱觀2018年,中國全年的消費趨勢指數為 113點,較 2017年的112點實現平穩增長,整體保持穩中向好的態勢。以上是日前尼爾森最新發佈的2018年第四季度中國消費趨勢指數報告所透露的觀點。報告顯示,構成消費趨勢指數的三要素均呈現穩中有進的態勢,其中,就業預期從2017年的70點躍升至75點;消費意願為60點,較2017年增長 3個點;個人經濟情況則與上一年度持平,為69點。
 
尼爾森認為,中國第四季度GDP增長6.4%,2018年GDP同比增長6.6%,實現了6.5%左右的預期發展目標,國民經濟運行保持在合理區間,總體平穩、穩中有進態勢持續顯現。這為中國消費趨勢指數的提升奠定了堅實基礎。
 
尼爾森報告指出,各級別城市的消費趨勢指數均保持平穩狀態。其中,農村地區和三線城市實現小幅上揚,分別從113點增長至115點和114點。一線城市為110 點,二線城市為113點,四線城市為110點。
 
尼爾森中國區總裁趙新宇對記者表示,隨着供給側結構性改革的扎實推進,經濟結構不斷優化,新經濟逐步壯大,新舊動能接續轉換,使得中國經濟始終保持穩定的格局、前進的態勢,未來一段時間,中國的消費趨勢指數還將保持平穩的趨勢。
 
趙新宇認為,隨着國家不斷地深入實施就業優先戰略和更加積極的就業政策,以創業帶動就業,穩定了經濟發展預期,增強企業信心和競爭力,為就業市場創造良好條件,拓寬了就業渠道,使得消費者的就業預期不斷提升。
 
尼爾森數據顯示,較2018年第三季度而言,2018 年第四季度就業預期從73點增長至74點,成為領漲因素。從各城市級別來看,三、四線城市領漲,分別為116 點和112點,其中就業預期情況成為拉動其消費趨勢指數增長的主要因素,三線城市消費者的就業預期情況從62點上升至67點,四線城市從65點躍升至71點。從不同地域劃分來看,就業預期情況在北部和西部的表現亮眼,北部地區的就業預期從第三季度的65點增長至69點,西部地區的就業預期從第三季度的61點飇升至68點,均實現大幅增長。
 
報告數據指出,崛起的 90後成為消費主力軍。在消費意願方面,90後消費意願為63點,高於 80後(60點)、70後(54點)、60後(54點)等年齡段。
 
趙新宇認為,90後是深受互聯網影響的一代,對數字經濟有更高、更強的敏感度,以互聯網為渠道的數字經濟正成為經濟增長的核心動力,並以此帶動了消費方式的轉變和消費升級。
 
 

把握消費升級趨勢

 
2019年消費形勢會怎麼樣呢?面臨的挑戰有哪些?如何通過品質服務促進消費增長?針對這些問題,記者走訪專家深入探討了相關問題。
 
近日國家發展改革委等十部委聯合印發《進一步優化供給推動消費平穩增長促進形成強大國內市場的實施方案(2019年)》(以下簡稱《方案》),提出六個方面24項具體措施,以順應居民消費升級的大趨勢,更好滿足人民群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國家發展改革委於較早前發表新聞發佈會,表遠了對當前消費形勢的看法,並強調“要針對新情況新特點,有的放矢,重點突破,以點帶面”。負責人更強調,會促進形成強大國內市場,推動消費平穩增長。
 
商務部也指出,總體平穩,有所波動,但消費升級趨勢依然強勁。更強調目前消費升級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以住行消費為主體;二是文化消費、旅遊健康消費等服務消費在發展;三是注重品質消費。
 
商務部強調,從綜合數據來判斷,當前的消費升級仍然處於上升期,消費升級勢頭不減,中國消費升級還將經歷一個比較長的時期。
 
據悉,除了與其他部委共同推出《方案》,商務部還部署實施了消費升級行動計劃,並印發了2019年工作方案,重點抓好五個方面的工作。
 
第一,提升城市消費。加快推進首批步行街改造升級,並逐步擴大步行街試點,在具備條件的城市啟動“國際消費中心城市”建設試點,進一步推動社區便利化商業設施集約發展,培育一批連鎖化、品牌化、便利店企業。
 
第二,促進鄉村消費。重點深化電商進農村的綜合示範,推動工業品下鄉、農產品進城雙向流動,組織電商企業舉辦“品牌消費、品質消費進鄉村”活動,既要讓農民消費,更要促進農民增收。
 
第三,擴大服務消費。繼續推動生活服務業提質擴容,新建和改造一批城鄉便民消費服務中心,制定家政、餐飲等重點生活服務業標準,出台家政服務的信用體系指導意見,推進百城萬村家政扶貧和對外勞務扶貧。
 
第四,創新流通發展。繼續推進傳統業態的創新發展,優化升級千億級商品交易市場,開展城鄉高效配送的專項行動,培育一批線上線下融合發展的數字商務企業和現代供應鏈的綜合服務企業。
 
第五,優化消費環境。重點在商務領域探索構建以信用為核心的新型監管機制,實施守信聯合激勵、失信聯合懲戒的措施,制定電商企業誠信檔案評價規範,進一步推動重要商品的追溯體系建設。
 

消費已成經濟增長最大引擎

 
早前香港中文大學藍饒富暨藍凱麗經濟學講座教授劉遵義在一公開場會表示,對中美雙方可達成協議審慎樂觀,但認為即使談判破裂,料中國仍可承受美國加徵關稅對經濟的衝擊。他估計,若在高額關稅影響下,中國出口美國的商品暴減一半,GDP增長料僅會放緩1.1個百分點。況且,隨外貿結構改善,中國出口愈來愈不依靠個別國家或地區,去年中國跟“一帶一路”沿線國的貿易額顯著增加,合計進出口8.37萬億元,增長達13.3%。中國與“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的貿易合作潛力正成為拉動中國外貿發展的新動力,可以彌補損失。
 
與此同時,出口結構亦起了明顯的變化,從低附加增值向高附加值進化。以去年出口數字為例,服裝、玩具等七大類勞動密集型產品,總出口雖然達3.12萬億元,但增長只有1.2%,反而較高增值的產品增長明顯,如機電產品出口總額達9.65萬億元,增長7.9%;汽車出口增長8.3%;手機出口增長9.8%。可見,中國製造業正加速轉型升級。
 
他指出,消費對GDP增長貢獻不斷增多,最近公佈的GDP數據當中,另一大亮點是消費支出對中國國內生產總值的貢獻率不斷提升。有別於2008年金融海嘯前,中國經濟由“出口、基建、消費”三頭馬車驅動的局面,去年消費對GDP增長貢獻值已升到76.2%的高水平,已成經濟增長的最大引擎。
 

取消抑制消費措施將潛力釋放

 
香港景順投資管理分銷業務總監李偉賢表示,去年中國股市經歷中美關係變化及增長放緩挑戰,事實上經濟基本因素仍穩健。消費和服務業日漸主導經濟增長,這結構趨勢令中國消費和科技業形成一個有活力生態系統,以及成為內地股市一個甚值得投資主題。

記者問及如何促進消費潛力釋放呢?他說,預期汽車、住房等消費在未來會有良好的增長空間,但現在這消費增速是低迷的,其原因是大量的家庭收入不高,難以實現上述消費。另外重要的原因是,很多消費被抑制了。比如在很多一二線城市,對汽車、住房等消費實施限購政策,買房買車需要納稅和社保記錄,還需要搖號。另外,階梯電價也制約了居民的消費,特別是對於相對收入低的人,家庭人口越多,需要交的階梯電費越多。
 
2018年中國農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4,617元,比上年名義增長8.8%,扣除價格因素實際增長6.6%。這樣的收入水平,按照一家三口算,家庭一年可以支配收入只有4萬元左右,買車難度太大,在城市買房更是癡人說夢。
 
要促進消費快速增長,中國首先需要建立城鄉一體化市場,取消各種抑制消費的措施。比如城鄉居民買車不限購,但在哪使用有限制。相應地,為了解決交通擁擠問題,需要加快建設城鄉一體化交通設施,比如在超大城市和特大城市,通往周邊郊區和郊縣的地鐵快線和高鐵要加快推動,目前地鐵快線在中國大多數地區還屬於起步階段,而日本東京、英國倫敦都已經達到了上千公里。
 
城市之間建設高鐵,以及每個縣城甚至鎮規劃通用機場,這不但可以促進消費,而且可以用於救災搶險等用途。美國有2萬個通用機場,幾十萬架通用飛機,中國的數量還非常少。而更為關鍵的是,要取消抑制消費的措施。比如,中國每年有大量的水電、風電、太陽能發電無法被消化而被放棄,但全國有抑制居民用電的階梯電價,城鄉居民不敢大量用電。某些工商電價達到了每千瓦時1元左右,也對快速增加服務供給產生了影響。
 

消費及創新同步發力

 
富途證券國際(香港)鄔必偉就表示,從國家統計局公佈數據顯示,中國2018年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380,987億元,比2017年增長9%,增速相比於2017年下滑1.2個百分點。不過,從數據上看,去年全國網上零售額90,065億元,按年增長23.9%。網上購物已成拉動消費的主力。
 
在固定資產投資方面,去年1至12月,全國固定資產投資(不含農戶)635,636億元,按年增長5.9%。在外貿方面,中國全年貨物進出口總額305,050億元,增長9.7%;貿易總量首次超過30萬億元,創歷史新高。
 
他指出,去年雖面臨內部經濟結構調整,外部中美貿易戰的負面影響,但中國經濟整體的內生能力還是較強。他認為,中國最大亮點就是消費,特別是網上消費的崛起,這是有很強的後勁的,因在外部條件相對惡劣的情況下,拉動中國經濟持續向前的就是消費和創新這兩項,而投資只能是權宜之計。“目前看來,中國的消費情況並沒有因為經濟下滑而萎縮,創新能力也在蓬勃發展,展望2019年,仍會好過去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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