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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與經濟角力交織 不明朗中仍見樂觀—2018年世界經濟回顧與新年展望
Optimism in the uncertainties of political and economic wrestling —2018 World Economy Review and New Year Prospect
本刊記者 彭玉潔 [第3434期 2018-12-31發表]
2018年對世界經濟形勢來說,都是波瀾壯闊、跌宕起伏的一年。美朝關係緩和,令世界剛剛從核威脅中鬆一口氣,轉而G7峰會各工業國家針對鋼鋁關稅劍拔弩張,中美之間亦舉起關稅大棒,數次談判先得90天“休戰期”。
 
另一邊廂,英國“無協議脫歐”的風險尚未排除,若果歐盟日前與英國達成的“脫歐”協議未能於2019年1月中在英國議會順利過關,在經濟增長放緩的背景下,這種不確定性將是未來歐盟經濟面臨的主要風險之一。
 

冀90天緩和期帶來新格局

 
2018年在經濟領域,最令人矚目的莫過於貫穿全年的中美貿易摩擦。從2017年美國針對中國發起的“301調查”;到2018年3月美國宣佈對從中國進口的600億美元商品加徵關稅,致使摩擦正式形成;到全年期間你來我往,徵稅與談判並行;再到前不久結束的G20峰會上,中美兩國達成“90天休戰期”,迎來喘息向好的機會,中間再穿插着中興事件、華為事件等各類小插曲,風雲詭譎,令全球關注世界兩大經濟體之間的貿易博弈,以及如何波及影響其他經濟體。
 
實際上,這場貿易糾紛早在2017年就埋下了火種。8月14日,特朗普簽署行政備忘錄,授權美國貿易代表審查中國貿易行為,沒過幾天正式對中國宣佈發起“301”調查,此舉引發各界對美國採取單邊行動損害中美經貿關係的擔憂。
 
從2018年1月至3月,美國分別宣佈向進口的大型洗衣機、光伏產品、鑄鐵污水管道配件、鋁箔產品、進口港鐵和鋁徵收10%至109.95%不等的反傾銷和反補貼關稅。直至2018年3月22日,特朗普簽署總統備忘錄,宣稱依據“301”調查結果,將對從中國進口的商品大規模徵收關稅,並限制中國企業對美投資併購,由此拉開了中美博弈的序幕。
2018年4月3日下午,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基於“301”調查,在網站上公佈了長達58頁的對華徵稅建議清單,包含約1300個獨立關稅項目,總額涉及約500億美元中國出口商品,主要涉及航空航天、信息和通信技術、機器人和機械、醫藥等行業。對此,中國翌日迅速回擊,決定對原產於美國的大豆、汽車、化工品等14類106項商品加徵25%關稅,涉及2017年中國自美國進口金額約500億美元。2018年4月17日,美國對中國鋼製輪轂產品發起雙反調查,中國則裁定美國原產於美國的進口高粱存在傾銷,使國內高粱產業受到實施損害;美國不僅向中興通訊下重手,還規定禁止國內移動運營商購買中國電信設備。
 
合則兩利,鬥則俱傷。中美兩國為此舉行數次談判。如2018年3月初劉鶴訪美,2018年5月初中美貿易磋商在北京落下帷幕,5月中旬劉鶴再次訪美,達成共識,停止互相加徵關稅,並決定加強各方面合作。可好景不長,不過一個月而已,美國再舉關稅大棒,重啟貿易戰,對價值500億美元的中國高科技及工業產品加徵25%關稅清單,中國則毫不妥協,對美國進口500億商品加徵關稅。不想特朗普步步緊逼,打出2,000億關稅牌。之後雙方更是打打停停,互徵關稅與談判磋商並行,直至12月初中美兩國元首在G20峰會期間達成共識,“休戰”90天再議。
 
受中美經貿關係緩和等因素提振,12月3日亞太和歐洲地區主要股指集體上揚,市場信心得到提振。然而值得注意的是,本次貿易摩擦不僅僅是平衡貿易、減少逆差等經濟因素,更是在不存在本質意識形態衝突之下,為取得大國之間力量平衡的所做的政治角力。受一段時期的中美貿易摩擦影響,激進民族主義有所上升,長此以往若陷入互相猜疑的局面,對中國的和平崛起將是一個威脅因素。
 
中美貿易摩擦,更像是一場倒逼更深層改革開放的契機。2019年,更期待90天休戰期後達成的新協議,重塑中美乃至世界經濟政治格局的新秩序。
 

拉鋸之後,

脫歐之路仍不明朗



英國首相特蕾莎·梅2018年12月10日說,她將推遲在議會下院就“脫歐”協議進行表決,並將在未來幾日繼續與歐盟方面就協議內容進行談判。英國輿論認為,這將為英國“脫歐”帶來更大的不確定性。圖為英國倫敦議會大廈外拍攝的一名裝扮成聖誕老人的示威者。(新華社圖片)
 
在歐洲,距離英國2019年3月29日正式“脫歐”還有不足90天時間,曠日持久的脫歐談判雖然在2018年11月底取得重大進展,但英國首相特蕾莎·梅近日宣佈國會延遲就脫歐方案進行表決,致使投資者對英國最終無協議脫歐的憂慮再次升溫。
 
自2017年12月8日英國與歐盟在財政費用、公民權利和愛爾蘭邊境安排等核心議題上達成共識、進入第二階段“更具挑戰性”的經貿談判以來,雙方於2018年3月19日,就2019年英國正式退歐後的過渡期達成一致。
 
2018年6月20日,英國議會兩院表決通過了政府提出的《脫歐法案》,與此同時,脫歐政策給英國帶來的政治危機卻不斷浮現。2018年7月9日,英國外交大臣、脫歐事務大臣及副大臣相繼離職,為本不平坦的脫歐之路更添變數。據英國媒體報道,離職原因主要是其和首相特蕾莎·梅主張的“軟脫歐”立場存在分歧。甚至連特蕾莎·梅自己也曾面臨不信任動議的挑戰,差點失去保守黨領袖和英國首相一職。雖然特蕾莎·梅最終成功避過“逼宮”,保住相位,但此番危機後其威望預料會被進一步削弱,後續的脫歐更是艱難重重。
 
2018年7月12日,英國發佈脫歐白皮書,就英歐未來貿易和合作關係提出“全面設想”;2018年11月25日,歐盟27國領導人一致通過脫歐草案,規定從2018年3月正式脫歐到2020年底前,英國仍繼續留在歐盟關稅同盟和單一市場內,但期間英國不再擁有歐盟事務投票權,英國接受愛爾蘭邊界保障機制。
 
這一草案的通過原是脫歐“拉鋸戰”中的一次重要成果,但原定於2018年12月11日的英國議會表決日程被特蕾莎·梅推遲到了2019年1月14日左右,外界推斷,如果如期投票,草案極有可能被否決,英國將陷入政治混亂。這一操作則表明,脫歐進程中的兩大核心問題:以何種形式脫離歐盟,以及如何避免愛爾蘭和北愛之間設立硬邊界問題,在英國政界仍無法達到共識,分歧裂痕仍在,只是拖延了攤牌的時間;圍繞脫歐角力的各方並不會因為歐盟國家簽署草案而停止分裂、共同團結。
 
脫歐之路道阻且長,所帶來的不確定性也持續困擾着英國經濟。據英國國家經濟與社會研究所近日發佈的報告顯示,從英國脫歐共同至今,這種不確定性已令英國GDP下降2%,而商業投資環境也遭遇國際金融危機以來最嚴峻的挑戰,高端人才和金融機構外遷正在蠶食倫敦作為國際金融中心的地位。英國政府官員日前預計,到今年3月英國正式脫歐時,倫敦金融城將有大約5000個金融服務業崗位轉移至歐洲大陸。
 
分析人士認為,未來英歐之間能否就建立高度開放的自由貿易區達成一致至關重要。如果“脫歐”協議夭折並出現“無協議脫歐”,英歐貿易往來回到世貿組織框架下進行,歐盟和英國經濟所受沖擊將明顯上升。
 
不過,儘管面臨重重挑戰,英國政府對於“脫歐”前景仍充滿信心。特雷莎·梅近日在一封公開信中強調,“脫歐”協議將為英國帶來“更加光明的未來”,因為實施這一協議,英國將得以制定獨立的貿易政策,引入以技能人才為基礎的移民政策,享有獨立的財政支配和立法權,退出不利於英國的農業和漁業政策等。
 
 

其他經濟體:

總體樂觀,風險仍存

 
在世界的其他區域中,安倍晉三在日本執政自民黨領導層選舉中獲勝,意味着在“安倍經濟學”政策下高度寬鬆的金融環境仍將持續一段時間;2019年世界杯橄欖球賽和2020年奧運會均在日本舉行,預料會刺激建造業投資、增加旅遊收益。然而,日本將於2019年10月上調消費稅,預計會抑制私人消費,加上人口老齡化和勞動力萎縮,意味着其經濟只能保持緩慢增長。
 
拉丁美洲地區,巴西正逐步恢復經濟增長勢頭,除了受惠於能源和商品價格回升外,也和當地民眾對大選抱樂觀態度、認為有利於重建政治和經濟共識有關;墨西哥早前與美國、加拿大簽訂的《美墨加協定》(USMCA)取代已經有24年歷史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也有助墨西哥經濟趨向穩定。
 
在歐洲其他區域,區內恢復推行經濟刺激措施,消費開支和商業信心轉強,估計可為增長帶來助力。德國的政治僵局結束,可支持德國與法國在歐元區改革方面持續合作;法國亦改革勞工法例,重塑經濟,反映較正面。不過,波蘭和匈牙利國內民粹主義抬頭,申領歐盟資金時可能會面對問題;俄羅斯的出口收入改善和貨幣政策放寬也將繼續推動經濟增長,但這要建立在美國不會實施新一輪制裁的基礎上;土耳其與美國因牧師布倫森被捕一事發生外交衝突,特朗普在推特上宣佈,決定對土耳其的鋼鋁加倍徵稅,導致土耳其里拉暴跌。
 
此外,政局發展也是一大憂慮:由於燃油稅的調高,法國一連幾十日發起“黃背心”運動抗議,外界關注會否影響馬克龍政府的穩定;在意大利,民粹主義政黨雖然成功組織新政府,但與歐盟就預算問題爭拗持續,令其經濟前景蒙上陰影;在德國,默克爾退任德國基督教民主聯盟黨主席,除了令外界關注其繼任人問題外,也令歐盟未來的發展方向更加難測。
 
油價回升,加上經濟向非石油行業轉型,令中東經濟體的前景向好。阿聯酋將舉辦2020年迪拜世博會,長遠的“未來策略”也取得進展,有助提升該國經濟;沙特阿拉伯的“2030年願景”,提出推行根本性的經濟和社會改革,進一步打開商業合作的大門,也是利好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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