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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六大茶山紀行之五:蠻磚古茶山之歲月印記
Part 5 of the trips to six ancient tea mountains: Manzhuan ancient tea mountain
胡兆鋒、張平、賀錫康 [第3466期 2020-05-25發表]
 
Abstract: When talking about Manzhuan, we have to talk about Manzhuang. The local tea-drinking folks have always believed that Zhuge Liang once went to the six major tea mountains and buried iron bricks in Manzhuang, so it was called buried bricks (Manzhuan).


身在古茶山,情懷淡香如茶,心境清澈如水,猶如蠻磚古茶烙下了歲月印記。提起蠻磚,必言曼莊。當地茶人一直認定,諸葛孔明到六大茶山,在曼莊埋下鐵磚,於是稱為埋磚(蠻磚)。另一說法認為,傣語曼莊意為大寨子中心之村,過去土司頭人們經常在這裏聚集議事,故稱曼莊。

2019年12月16日,我們由易武西行,直達蠻磚古茶山中心地帶——曼莊老寨。步入村寨,只見傣樓、小洋房錯落有致,村內道路四通八達,水泥路面整潔寬闊,電話、電視、網絡、轎車早已進入家家戶戶。村小組長豐建強說全村以茶為主,收益比較可觀。

進入村寨東側一道山粱,但見曼莊老寨,彷彿臥在一個巨大的椅子上,群山環抱,山天相連,雲霧纏繞。1270多畝古茶樹,星羅棋布,散布在原始密林中。一條小溪繞村而過,叮咚作響,蝶舞螢飛,韻味悠長。豐組長說,人們把這裏看作一把“龍椅”,稱為風水寶地。豐大裔便是豐家祖上代表人物,百姓稱為“豐大老爺”。乾隆八年(1743年)豐家從元江搬遷過來。詹英佩所著《古六大茶山》記述:“豐家興盛時期,也是蠻磚茶業興盛時期。”曼莊老寨清代史一半是豐家史。豐建強巳是豐家十三代,全村四十二戶,三分之二為豐姓。

走進豐組長茶室,但見博古架擺滿了蠻磚古茶,年份差異懸殊。他說,蠻磚古茶最大特點是新茶苦澀味較重,自然陳化三四年則大不相同。說着便在每人面前擺兩個杯子,分別倒上不同年份的蠻磚頭春,只見陳茶茶湯金黃透亮,香氣沉穩濃郁,舌面微苦,柔潤順滑,滋味醇厚,回甘持久,後面幾泡仍然茶湯清甜。他說,新茶,放一放,香氣才會釋放,大多茶人因此喜好收藏蠻磚古茶。

寨中一些房屋基石上刻有圖案,豐組長說這是過去一些建築破敗後留下的。到豐紹康家時,只見夥房門右側放置一塊石碑,應為建廟《功德碑》,據說前幾年被砌在竈台上,後來得知是古六大茶山最為久遠的一塊石碑,方從竈台取出安放於此。

下午2點許,與豐組長拜會八宗寨傳統蠻磚製茶人——權存安。走近權家,只見拱型門樓五彩祥雲,雕花凸現,漢風分明,中間一匾上書“權記號茶莊”,左聯“釅在一杯茶”,右聯“香飄千里外”,橫批“傳承古今”。老人年已古稀,對蠻磚茶史了如指掌。權老講,蠻磚古茶口感清甜甘潤,飽滿香滑。康熙年間(1662年—1722年)蠻磚古茶山,是六大古茶山重要的茶葉生產基地。在他看來,蠻磚村過去的生活習俗與漢族相同,說是彜族卻不會講彜話,漢話倒是脫口而出,絲毫不影響各民族間和睦相處。祖祖輩輩在這塊土地上勞作,如今又逢盛世,當再度興旺茶業。史料記載,蠻磚古茶歷史悠久,清代有茶園萬畝以上,現今蠻林1000多畝古茶樹都在300年以上。

 
冬日的蠻磚古茶樹(李華攝影)

古茶沖泡“站立不倒”是何緣由?老人說這一絕技還不能完全再現。據傳,明成化年間,曾有大師製成(沖泡)“站立不倒”。地方官員進貢憲宗皇帝,寓意“大明江山屹立不倒”。皇帝品後甘香可口,神志清醒,贊賞有加,指定為皇家貢茶。老人拿出長方形盒子,取出梗部用細線捆着的一“把”茶葉,用開水沖泡,茶葉真就“站立不倒”。老人坦然講,這顯然不是原來製法,只是一種猜想,真正絕技還得研究。老人感嘆,蠻磚古茶,深藏山野,自然成長,純凈聖潔,多少年人來人往,野史正史無窮無盡,可茶樹還是那棵茶樹。茶人每天香茗在手,何等快意!這是大自然的饋贈,人人善待茶樹,才是上上之道。

帶着蠻磚古茶香,深感這片古老土地上人們的音容笑貌,彷彿與自己的兄弟姐妹沒什麼不同。他們日出採茶,日落而歸,製茶買茶,品茶聊茶,怡然自得,辛勞實在。在這偏居一隅,而又通往世界的古茶山深處,各民族性情相融、命運與共,啜飲古茶,保護茶樹,和大自然和諧共處,漸漸成為一種習慣、一種態度、一種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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