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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安全對話” 有哪些動向值得關注
■ 張介嶺 [第3503期 2021-10-11發表]
▲當地時間2021年9月24日,美國華盛頓特區,美國總統拜登、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印度總理莫迪及時任日本首相菅義偉在白宮舉行“四方安全對話”(QUAD)面對面會談,會上重申四國要在印太地區加強合作,並預計在新冠疫苗、基建、科技及氣候等方面的合作,取得進展。(視覺中國圖片)

9月24日,美國總統拜登在白宮主持首次“四方安全對話(QUAD)”領導人面對面峰會,澳大利亞總理莫里森、印度總理莫迪和時任日本首相菅義偉出席會議。與會各方就如何加強新冠病毒、氣候變化、新興技術、網絡安全等方面的合作,以及促進印太自由開放進行了討論。
 

“四方安全對話”的主要成果


今年3月,“四方安全對話”已舉辦過一次峰會,時隔半年,緊接着美、英、澳三國簽訂歷史性安全合作協議、組建“澳英美聯盟”(AUKUS)後,又召開第二次峰會。在中美競爭加劇的背景下,顯得有點不同尋常,凸顯了華盛頓急不可耐地在尋求改變印太地區的力量平衡。

在這次峰會上,拜登鼓吹“四方安全對話”代表四個民主夥伴共用一個世界觀,對未來有共同的願景,強調四國有着長期合作的歷史,“我們知道如何把事情做成,我們能夠應對挑戰。”

四國領導人承諾,為了本國的長期利益將協調各自的戰略目標,在全球捐贈新冠疫苗、建立綠色航運網絡、提高半導體供應鏈彈性,以及成立一個太空工作組等等,具體內容包括:

一是新冠疫情。擴大疫苗生產,到2022年年底在印度至少生產10億劑疫苗。迄今為止,四國已向印太地區發送了近7900萬劑安全有效和有品質保證的疫苗,這是向全球捐助逾12億劑疫苗承諾的一部分。

此外,四國還將加強臨床試驗和基因組監測科技合作,加快結束新冠疫情並建立更好的衛生安全體系。

二是氣候變化。建立一個新的綠色航運網絡,提倡環境友好型港口基礎設施,實現航運價值鏈去碳化,其中包括到2030年建成兩至三條低排放或零排放航運走廊。

四國還將合作打造負責任和有彈性的清潔能源供應鏈,加強抗災基礎設施和氣候資訊系統聯盟。

三是新興技術。努力推進多樣化的、有抗禦力的、安全的5G網絡,確保技術的設計、開發、治理和使用方式秉持對民主價值觀和普世人權的尊重,“與行業合作,推進安全、開放和透明的5G和超5G網路的部署,攜手合作夥伴,促進創新並推廣可信賴的供應商和方法。”

四國還將共同努力促進公私合作,在技術標準的制定方面,建立特定行業的聯絡小組,促進一個開放、包容、私營部門主導、涵蓋多方利益相關者和基於共識的方法,並在國際電信聯盟等多邊標準化組織中進行協調和合作。

四是確保關鍵技術和材料供應鏈安全。解決包括半導體在內的關鍵技術和材料的供應鏈問題,重申四國對建立具有彈性、多樣化和安全的關鍵技術供應鏈的積極承諾,同時強調透明和以市場為導向的政府支持措施和政策的重要性。

四國強調緊跟未來關鍵和新興技術的趨勢,“從生物技術開始,確定相關合作機會”,發布了技術設計、開發、治理和使用四方原則,以期引導地區,乃至世界走向負責任、開放、高標準的創新。

五是建立基礎設施合作夥伴關係。四國將定期開會協調工作,為區域合作夥伴提供技術支援和評估工具,促進可持續基礎設施的發展,強調“支援主要債權國按照國際規則和標準提供開放﹑公平和透明貸款的重要性,包括債務可持續性和問責制”,並呼籲“所有債權人遵守這些規則和標準。”

六是網絡安全。成立高層網絡小組,召集四國的政府及產業專家推出改進措施,包括共用標準、安全軟件和值得信賴的數字技術設施,並承諾共同努力打擊網絡威脅、提高彈性並保護四國的關鍵基礎設施。

七是太空合作。就太空合作達成協議,“尋找新的合作機會並共享衛星資料用於和平目的,例如,監測氣候變化、災害應對和海洋資源的可持續利用,以及應對在共用領域的挑戰,並就確保外太空可持續利用的規則、規範、指導方針和原則進行磋商。”

八是打擊恐怖主義。四國將密切協調對阿富汗的外交、經濟和人權政策,根據聯合國安理會第2593號決議在未來幾個月深化反恐和人道主義合作,呼籲“塔利班為任何希望離開阿富汗的人提供秘密頻道,確保所有阿富汗人,包括婦女、兒童和少數民族的人權得到尊重。”

九是加強印太地區和平穩定。加倍努力,確保QUAD成為印太地區和平、穩定、安全與繁榮的力量。為此,“將繼續宣導遵守國際法,特別是《聯合國海洋法公約》所涵蓋的國際法,以應對對基於規則的海洋秩序的挑戰,包括在東海和南海的挑戰。”

十是重申致力於實現朝鮮完全無核化,確認立即解決日本被綁架者問題的必要性。“我們敦促朝鮮遵守聯合國義務,不要挑釁。我們還呼籲朝鮮進行實質性對話”。

此外,四國還呼籲緬甸軍方結束暴力,釋放所有政治犯。
             

四國互動反映了哪些新動向


綜上所述,四方領導人確定的議程的重心是在對華戰略的經濟和技術層面,而不是防務領域,意味着“四國安全對話”機制的方向發生了微妙變化,已從安全問題轉向區域物資供應等非軍事領域,至少在目前,更側重的是加強四國在非軍事領域的合作,打造能夠擺脫中國脅迫的更富有彈性的創新型經濟。

首先,四國抱團遏華不再遮遮掩掩。以前,印度、日本等國在與美國合作時,總會有所顧忌,生怕激怒北京,如今,這些國家對華關係趨於緊張,就少了這些顧慮。

這次峰會發布的聯合聲明顯示,四國領導人意識到,面對中國經濟、技術和軍事力量的崛起,四國利益交織,休戚相關。只有聯手應對挑戰,才能形成合力,更為強大有力。

第二,機制創新有所突破。四國這次確定的議程目標宏大,無論是疫苗計劃還是強化供應鏈彈性,均需四國加強政策協調,包括與私營部門的協調,而相關目標能否實現取決於能否在現有合作機制的基礎上進行機制創新。

本次峰會的一個亮點就是設立四國獎學金,由施密特未來公司牽頭為四國頂尖科學、技術、工程和數學研究生在美國研習提供獎學金,幫助他們做好前沿技術研究,培養下一代STEM人才,通過創新創造共同的未來。

第三,印度成最大受益者。平衡中國崛起被視為美國面臨的首要挑戰,而“四方安全對話”成為拜登政府實施印太戰略的關鍵機制。與日本和澳大利亞不同,印度不是美國的條約盟友,但拜登政府意識到,印度是應對中國挑戰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只有印度這樣的大國才具備足夠的戰略分量抗衡中國的崛起。所謂“印太戰略”本身就足以說明瞭印度在“四國安全對話”機制中的重要性。

近年來,中印關係緊張,中國威脅論在印度甚囂塵上。受此刺激,莫迪政府不再猶豫不決,不斷深化與美歐國家的關係,挾洋自重,對華發難。也正因為如此,在許多人眼裏,中美矛盾不再是亞洲與西方之間的矛盾,而是北京追求霸權的結果。可以說,沒有印度的積極參與,“四方安全對話”就不會有今天的活力。

第四,美國從游說國際社會選邊站隊,到兼顧向有關國家提供替代產品。如這次四國提及的建立基礎設施合作夥伴關係明顯有針對中國“一帶一路”倡議的意圖。

早在今年6月,在英國康沃爾“七國集團”峰會閉幕式上,美國就宣布了“重建更美好世界(B3W)”倡議,宣布發達民主國家將投入40多萬億美元,“協助中等收入和低收入國家建設基礎設施”,還大打“價值觀驅動”、“善治”、“市場主導”、“高標準”和“氣候友好”牌。

顯而易見,拜登政府希望通過推出“替代性方案”,弱化中國通過“一帶一路”倡議的全球影響力,迫使一些“一帶一路”項目退出市場。這次又老調重彈,令人警惕。

供應鏈多元化也是出於這種考慮。新冠疫情一度導致半導體和其他重要物資生產中斷,四國意識到,供應鏈高度集中在少數幾個亞太國家風險巨大,一次中斷就可能導致整個供應鏈崩潰。在美方看來,改變現狀不僅有利於全球供應鏈的重建,而且還事關美國印太戰略地區秩序的重構。

其實,印度、日本和澳大利亞去年就推出了“供應鏈彈性倡議(SCRI)”,尋求建立替代方案減少對中國供應鏈的依賴。儘管這一倡議仍是一個政治願景,卻反映了一些國家的普遍心態,被指並非純粹出於經濟動機,而是有重要的地緣政治和安全考量。

 

AUKUS或為QUAD的重要補充


9月15日,美國、英國和澳大利亞三國聯合宣布,將會組建一個新的印太夥伴體系,在遠端精確制導武器、網絡能力、AI技術、量子技術,以及海底能力等高端技術領域進行合作。更為重要的是,美國宣布將會幫助澳大利亞獲得核潛艇。屆時,澳大利亞將成為世界上第七個擁有核動力潛艇的國家。

近年來,澳大利亞成為反華急先鋒,去年7月發布的《2020新版國防戰略》宣稱,將在未來10年投入2,700億澳元(約合1,860億美元)國防預算(佔國家GDP的2%),發展海陸空遠程打擊能力,採購隱形戰機,大型水面和常規潛艇等先進裝備,並投資建立國防工業,矛頭直指中國。

拜登政府不惜得罪法國這樣做用意明顯,旨在重新建立一個新的亞太地區軍事聯盟,通過引進核潛艇幫助澳大利亞獲得遠程打擊能力,以影響包括南中國海在內的遠海事件,被廣泛解讀為西方大國圍堵中國決心之大。

針對美國的戰略調整,印度有人擔心,AUKUS會沖淡“四方安全對話”機制針對中國的核心內容,影響印度在美國印太戰略中的地位。然而,另一些人堅信,新德里很少在國際政治中佔據像現在這樣的關鍵地位。管它是什麼協議,只要能牽制中國的實力,對印度來說就是好事。

毋庸置疑,拜登政府仍在繼續調整全球部署,借助“四方安全對話”機制和AUKUS等由不同志同道合國家組成的團團夥夥,既有所側重,又互為補充,全面開展對華戰略競爭,欲以虎狼之勢而吞中國。

無論是“四國安全對話”機制,還是AUKUS,面對重重圍堵,北京能否見招拆招,智破美國的八陣圖,將成為決定中美競爭走勢的一大關鍵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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