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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緣經濟因素成為 美國對台決策重要考量
張介嶺 [第3489期 2021-03-29發表]
▲3月1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央外事工作委員會辦公室主任楊潔篪、國務委員兼外長王毅在安克雷奇同美國國務卿布林肯、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沙利文舉行中美高層戰略對話。楊潔篪、王毅在中美高層戰略對話開場白中闡明中方有關立場。(新華社圖片) 

在這次中美安克雷奇高層戰略對話中,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開場白中矛頭直指中國人權問題 ,稱將在此次會談中討論引發深切關注的中國行為,“包括在新疆、香港和台灣的行為、對美國的網絡攻擊,對我們盟友的經濟脅迫。”

布林肯強調,涉及新疆、香港、台灣的事務不只是中國的內政,“所有這些行為都威脅了維護世界秩序的國際規則,因此它們不是內部事務,我們認為有責任今天在此提出來。”

美國總統國家安全顧問沙利文稱,這些擔憂不僅是美國的,也來自美國的盟友和合作夥伴以及更廣泛的國際社會。美方不尋求衝突,但是歡迎激烈競爭,而且“將永遠為了我們的原則、我們的人民和我們的朋友挺身而出。

顯然,台灣問題已成為拜登政府深度關切的重大問題之一。蔡英文上台後,特朗普將美台關係推至歷史最高點,中方不得不反制威懾,台海局勢持續緊張。美國外交關係委員會最新“預防性優先事項調查”報告稱,台灣問題最有可能導致美中競爭轉變為直接對抗,並將台灣提升至一級(高優先順序)應急級別。

 

拜登政府將延續
前任對台支持政策


長期以來,美國的對台政策是保持戰略模糊,在是否干預北京武力攻台問題上不明確表態。美國內部對這種戰略模糊政策的批評增多,一種意見認為,戰略清晰自帶風險,對台灣防務作出明確承諾,將被北京解讀為支持“台獨”,同時也會刺激台灣當局鋌而走險,挑戰極限。

另一種意見則認為,任何可能提高美國干預台海衝突的因素,都會帶來與戰略清晰政策同樣的風險,沒有必要繼續在台灣問題上保持戰略模糊。

美國高官中支持加強對台關係的大有人在,主要推手是國會。特朗普任內通過的一些涉台法律,包括《台灣旅遊法》、《亞洲再保證倡議法案》、《台北法案》均旨在提升美台關係。近年來,美國對台軍售也創下歷史新高。

不僅於此,特朗普政府還試圖突破美台交往限制,去年8月9日,美國衛生部長阿扎以“防疫外交”的名義訪台,成為繼2000年運輸部長史雷特和2014年環保署長麥卡錫之後,再度有內閣級官員訪台;去年9月17日,美國國務院主管經濟增長、能源和環境的副國務卿克拉奇率團訪台,系1979年美台斷交以來訪台層級最高的國務院官員。

今年1月初,美國國會還通過2021財政年度國防授權法案,重申協助台灣維持足夠自我防衛能力、保障台灣公民在國際金融組織的公平僱傭規範等,挺台抗中。

那麼,拜登政府對台政策究竟會如何定位呢?

不容忽視,拜登本人支持台灣由來已久。1979年台灣關係法被批准時,拜登作為參議員參與其中;2001年擔任參議院對外關係委員會主席後,他首訪目的地就是台灣;2020年1月,他祝賀蔡英文再度當選台灣總統時稱:“你們強大,因為你們擁有自由開放的社會”。更有甚者,去年民主黨大會通過的政綱不再提一個中國政策,但卻把《台灣關係法》放在了重要位置。

由此看來,拜登與特朗普對外政策雖然差別很大,但在台灣問題上卻大同小異。一些人認為,目前的地緣經濟趨勢並不要求推出新的對台政策,美國沒有必要就台灣的政治地位宣布新的立場。拜登政府可望延續特朗普政府的對台支持政策,這是由多方面因素決定的,其中地緣經濟考量惹人矚目。


車用晶片短缺
凸顯台灣重要性


台灣擁有最先進的半導體生產流程技術,晶片生產和積體電路設計實力雄厚,產業布局涵蓋矽晶圓、晶片設計、晶片製造、封測等各個領域,市場競爭力強,擅長製造體積更小、更節能、功能更強大的晶片,晶片代工領域排進全球十強的台企多達4家。

數據顯示,2019年全球半導體市場同比下滑12.09%,至4,121億美元。而台灣半導體業卻逆勢增長。台灣從事晶片研發的工程師就有4萬多名,是全球最大的代工地區,封裝與測試產值全球第一,晶片設計全球第四。在2020全球十大半導體營收企業中,美國佔6家,韓國2家,台灣1家,德國1家。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對台積電等台灣的半導體企業依賴越來越嚴重。一段時間以來,德國、日本和美國政府陸續游說台積電等台灣半導體企業優先供應車用晶片。作為全球產業的戰略焦點,台積電已超越美國英特爾及韓國三星,成為全球市值最高的半導體公司,被台灣當局視為與西方國家建立更緊密關係的良機。

目前,台積電佔據了全球合同晶片製造市場50%的份額,連同聯發科技、聯華電子等台企奠定了台灣在全球半導體產業中的江湖地位。那些引領第四次工業革命、事關“新經濟”發展前景的技術,從5G智慧手機,到自動駕駛汽車,再到雲計算伺服器,都仰賴台積電供應鏈。

美國亦承認,在新型武器及戰機上,使用了台積電生產的晶片。2020年5月,時任國務卿蓬佩奧證實,台積電晶片用於F-35戰機,提高了戰機電腦感應系統的精凖度和速度。另有消息指,美國賽靈思公司與台積電合作的16纳米晶片,已被美國國防部用於軍用人工智能或軍用互聯網等领域。種種迹象表明,未來的軍備競賽,不再只是坦克或飛機的“宏觀軍備競賽”,而是微觀的“纳米電子”軍備競賽。

今年2月早些時候,美國和台灣舉行了拜登上台後的首次雙邊經濟對話,討論了在汽車業高端晶片嚴重短缺的情況下,台灣在全球半導體產業中扮演的關鍵角色。去年5月,台積電宣布斥資120億美元在美國亞利桑納州設廠,生產科技含量更高的晶片,供給蘋果等企業,李長榮化工、帆宣、長春集團等台積電供應商也紛紛表態有意赴美投資。

美國更多人意識到,從經濟上看,台灣不是美國的戰略負債,而是一種戰略資產。2月下旬,在一場台灣晶片和供應鏈企業代表參加的閉門會議中,美國在台協會處長酈英傑強調,台灣是美國政府為關鍵商品打造安全供應鏈的“重要夥伴,也是美國可靠的朋友”,並呼籲除台積電這樣的龍頭企業外,其他半導體產業鏈的關鍵參與者都能赴美投資,與美國建立更緊密的合作夥伴關係。


台灣當局押注地緣經濟
拓展國際空間


不久前,彭博通訊社在一篇“全球對台灣半導體依賴達到危險地步”的報道中指,各國政府領導人“非常需要台灣維持民主”,並引用巴黎蒙田研究所亞洲專案負責人馬修·杜沙特爾的話稱,台灣在全球晶片供應鏈中具有重大的戰略價值,這也是台灣得以“防止中國進犯的主因”。

專家認為,全球半導體需求量僅次於石油,在電動車持續發展的未來,半導體或將逐漸取代石油的戰略地位。近些時日以來,在台灣問題上,美國和一些西方國家甚為關注微電子供應鏈安全,擔心一旦台灣被北京武統,美國對台積電的依賴前景堪憂。

在“得晶片者得天下”的資訊化時代,沒有晶片,就不可能有現代化的高科技發展。毫無疑問,對台灣微電子供應鏈的依賴這一地緣經濟趨勢,增加了兩岸爆發熱戰時美國出面干預的可能性,也決定了華盛頓不會任由北京攻佔台灣。

2月24日,拜登簽署行政命令,對半導體晶片、電動汽車大容量電池、稀土金屬、藥品四種關鍵產品的供應鏈進行為期100天的審查。去年9月,美國在台協會與台灣外事部門、經濟部門,以及日本、歐洲駐台代表共同舉辦“重組供應鏈”論壇,強調將聚焦於強化“理念相近夥伴”的攜手合作,根據共同價值和標準發展新的供應鏈,確保供應鏈不受政治壓迫,配合鞏固台灣的“新南向政策”和美國的“印太戰略”,公然發出與中國大陸產業脫鈎的強烈信號。

事實上,為了確保台灣在全球供應鏈中扮演中心角色,蔡英文在第二任期內將資訊技術、數位經濟、網絡安全、醫療保健、綠色和可再生能源、國防工業基地和戰略儲備等六個核心戰略產業確定為政府的優先任務,將台灣打造成發展下一代技術的主要基地。

不難判斷,美國將大力加強與台灣半導體產業的合作,台灣當局也在押注地緣經濟賭台灣未來,以台積電為代表的台灣半導體產業不僅事關台灣經濟命脈,而且在外交上同樣越來越被視為“護國神山”。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半導體產業已成為台灣參與地緣政治遊戲的重要戰略物資。

 

堅持“一中”原則
符合中美共同利益


有分析指,上世紀七十年代,美國放棄台灣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當時的國民黨當局專制獨裁。過去,西方國家對華基本態度是“接觸”,希望引導中國成為它們所期望的那樣的“負責任的利益攸關者”,但在大多數西方國家眼中,北京越來越富有進攻性,被視為咄咄逼人的“戰略競爭者”,全球對華看法發生了變化。

顯然,在所謂全球民主倒退的今天,台灣作為亞洲民主燈塔,又是世界科技供應鏈的關鍵一環,對熱衷拿價值觀說事的拜登政府而言,自有其特殊的象徵意義。

專家認為,拜登政府將延續特朗普政府的對台支持政策。在各國出現“晶片荒”的當下,地緣經濟發展增加了拜登政府處理對台關係的靈活性,在有效規避與戰略清晰相關聯的風險的同時,團結歐洲、日本、印度、澳洲和新西蘭一起行動,提升對台經濟關係,進一步加強台灣的防務能力,在不改變現狀的情況下,提高對北京武力攻台的威懾力,借助地緣經濟力量“不戰而屈人之兵”,做政治表態做不到的工作。

毋庸置疑,中美關係是當今世界最重要的雙邊關係,可謂“牽一髮而動全身”。中美高層安克雷奇戰略對話及時有益。台灣問題事關中國主權和領土完整,涉及中國核心利益,北京沒有任何妥協退讓的餘地。中美要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重大關切。

美方堅持“一中政策”是維持台海和平的一個可行的長期戰略,也符合中美共同利益。對華盛頓而言,要避免向“台獨”勢力發出任何錯誤信號,當下有兩件事要做:一是應消除北京的疑慮,避免中國將美國對台積電等台灣半導體產業的依賴視為美方最終會支持“台獨”的信號;二是要打消蔡英文的幻想,以防台灣當局因美國對台灣半導體產業的依賴而在“台獨”道路上越走越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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