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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團隊必然拋棄特朗普“印太戰略”
文/劉瀾昌 香港中觀研究所所長、香港資深傳媒人 [第3480期 2020-11-16發表]
美國大選雖然特朗普還不認輸,但是其實無法改變拜登上場的局面。特朗普還可以使各種手段作最後掙扎,但是歸根結底,美國共和黨可以拋棄特朗普,但是不能讓特朗普搞垮共和黨;美國的精英既可以利用特朗普,也可以拋棄特朗普,但是絕對不能讓特朗普壞了美國的制度。西方世界第一時間承認拜登勝局、第一時間與特朗普切割,也是不能讓特朗普壞了西方世界。所以,特朗普再掙扎也是徒勞。特朗普被放棄,大局已定。那麼,拜登上場也必然會拋棄特朗普的很多做法,尤其是將其否定奧巴馬的政策再否定過來。可以判斷,特朗普“印太戰略”會被拋棄,拜登政府很有可能重返TPP。
 
▲特朗普上台後將奧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戰略改為“印太戰略”,兩者的主旨雖然都是遏制中國,但實際操作層面則有很大不同。評論認為,特朗普實質去掉了奧巴馬兩條支柱:TPP和強化駐軍。圖為2月25日,在印度新德里,印度總理莫迪(右一)、印度總統科溫德(右二)及其夫人薩薇塔(左一)與美國總統特朗普(中)及其夫人梅拉尼婭(左二)在歡迎儀式上合影。(新華社圖片) 

其實,看看拜登競選時的外交團隊,基本就是奧巴馬團隊的回朝,便可知一二。拜登的對華政策班底可以說都是大家熟悉的面孔:包括前白宮副國安顧問布林肯(Tony Blinken)、前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鮑爾(Samantha Power)、前美國助理國務卿坎貝爾(Kurt Campbell)、前美國國家安全顧問蘇珊·賴斯(Susan Rice)、多尼倫(Tom Donilon),以及亞太事務高級官員蘇利文(Jake Sulivan)。他們也都是奧巴馬亞太政策的制定者,也都受到過特朗普的羞辱。拜登上台,他們必定以牙還牙,羞辱回特朗普。這種情緒,在他們為拜登助選宣傳中已有所流露。
 

特朗普上台即撤亞太戰略兩條支柱


特朗普上台後將奧巴馬的“亞太再平衡”戰略改為“印太戰略”,兩者的主旨雖然都是遏制中國,但實際操作層面則有很大不同。筆者認為,特朗普實質去掉了奧巴馬兩條支柱:TPP和強化駐軍。在2016年與希拉里的選戰中,特朗普就極力攻擊奧巴馬的亞太戰略“軟弱,退縮,無效”。甫一就職,就於2017年1月23日簽署行政命令決定美國退出“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TPP),將奧巴馬亞洲政策的最大成果一筆勾銷。

奧巴馬執政的第一個任期就提出了“重返亞太”戰略,之後又將其包裝為“亞太再平衡”推出,其主要目的就是要遏制中國在亞太地區不斷增長的影響力,成為美國國際戰略的一部分。其中,奧巴馬在亞太的經濟政策的支柱是“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在歐洲則是“跨大西洋夥伴關係協定”(TTIP),美國以兩大協定統領全球經濟事務。而事實上,奧巴馬也是排除了很多困難,才與日本、加拿大、澳洲、越南等11國達成協議。奧巴馬將其視為“不能由中國主導書寫世界貿易規則”的成果和武器,同時也是美國保持在快速發展的亞洲的影響力的一個基石。沒有想到特朗普三下五除二就“退群”了,而另外的11個國家在日本的領頭下繼續成立了CPTPP。

奧巴馬亞太戰略的另一條支柱是軍事:將美軍海外六成的兵力部署在亞太。這一戰略意圖非常明顯,就是針對中國。特朗普上任後的《國家安全戰略報告》更是明確指出:美軍當前在印太地區共有2000多架飛機、200艘艦船潛艇、超過37萬職業軍人以及為軍隊服務的人員。事實上,這是奧巴馬的成果。但是,特朗普執政後,亞太軍事政策不時出現矛盾,口頭說重視亞太軍力,實際是實行“收縮戰略”,他不願再增加該地區的兵力,更不增加軍費,反而是逼韓國和日本分攤更多的費用,引人擔憂。

所謂“從太平洋到印度洋”的戰略觀念,其實很早以前就有人提出。奧巴馬的國務卿希拉里也曾主動提出“印太”概念。特朗普上任後,雖然否定了奧巴馬,但也要有自己的東西,於是他在 2017年11月開始提出“自由開放的印太戰略”。2017年底至2018年初,美國《國家安全戰略報告》、《國防戰略報告》先後出台,對“印太戰略”進行初步闡釋。2018年5月30日,美軍太平洋司令部改名為印太司令部。直到去年6月1日,美國國防部發布《印太戰略報告》,該戰略才確立。

從邏輯上講,“印太”其實包含在亞太之中,奧巴馬的亞太戰略其實包含“印太”,但是特朗普的“印太戰略”主要從海洋戰略上演繹,將太平洋和印度洋作為一個戰略整體,印度也成為美國拉攏的戰略夥伴,從而構建安全體系。

越南公安部公安歷史與戰略科學局局長、少將杜黎支在他的文章《越南面對亞太安全結構的影響》中談到,中國的地緣戰略有四個方向,最好是向南,這是中國突破美國“第一島鏈”的唯一途徑。具體共有3條路線穿越東南亞:一條是通過老撾,經過柬埔寨,再到南海。其餘兩條穿過南海,被稱為“21世紀的海上絲綢之路”。美國人非常清楚地看到了這一點,他們希望封鎖中國的“南大門”。這就是美國制定了“自由開放的印度洋-太平洋戰略”的原因。

越南人的判斷是有根據的,不過,事實上包括越南在內的東盟國家,以及日本、韓國基於自身的經濟利益,尤其在新冠疫情襲擊全球時,中國疫後復甦一枝獨秀,都不願在中美之間選邊站,“印太戰略”阻攔“一帶一路”不見成效,中國與東盟的經貿保持快速增長。

 
▲特朗普的“印太戰略”主要從海洋戰略上演繹,將太平洋和印度洋作為一個戰略整體,印度也成為美國拉攏的戰略夥伴,從而構建安全體系。圖為11月5日,美國聯合多國在印度洋與近日本公海開展實彈射擊演習。(圖片來源︰美國海軍網站)  
 

“印太戰略”不見成效或會重返TPP


美國國務卿蓬佩奧疲於奔命,穿梭亞洲主要國家游說反華,就在大選投票前還上躥下跳,可惜成效不大。最近他在東京美日澳印“四方安全對話”中,撮合“亞洲北約”,卻沒有實質結果。事實顯示,美日澳印四國是“印太戰略”的核心圈和根本基礎。但是,日本對“自由和開放的印太戰略”的理解是強調航行自由。可以說,澳洲基於“五眼聯盟”,跟隨特朗普是最緊的,甚至不惜犧牲經貿利益跳到反華前台。不過澳洲也還有所顧忌,不願意跟隨美國海軍在南海“巡航”。

印度呢,應該說也算是特朗普“印太戰略”的最大成果。據印度亞洲新聞國際通訊社(ANI)消息,10月27日下午,在印度新德里,美印外長防長於“2+2”會談結束後,兩國簽署了《地理空間合作基本交流與合作協定》(BECA)。該協議將允許印度使用美國提供的全球地理空間資料,來提高巡航和彈道導彈打擊目標的準確性,這也可以解釋了為何印度近年敢屢屢出頭挑釁中國。2017年6月到8月,印軍在洞朗地區挑起與中方對峙。今年5月,印度先於錫金北部挑起與中方的衝突。6月以來,更在拉達克的萬河谷挑事至今,期間出現傷亡。印度靠美支持謀取邊境利益,亦為美國反華服務。不過,印度也有獨立性。2014年,印度總理莫迪上台即推出了“東向行動”政策:“印太地區對印度的未來將是不可或缺的,東盟—印度夥伴關係將在該地區發揮決定性作用”。莫迪要在配合美國和謀取本國經濟發展利益尋求平衡。這次“2+2”也未見印度允許美在印度部署軍事設施。

總之,忙乎了半天的“印太戰略”至今其實沒有形成氣候。奧巴馬的亞太再平衡至少還有個TPP,特朗普的“印太”其實還是虛虛的,除了澳洲五眼聯盟,沒有其他抓手。台灣有學者認為,美國端出的“印太戰略”是針對中國大陸的“一帶一路”,但“一帶一路”是大陸投注數千億美元的大戰略。反觀美國提出的“印太戰略”,特別是2019年6月美國防部公布“印太戰略”具體內容,一看就知道比較多的是外交口水、理念,具體的行動相當少。美國去年為了加強對抗中國大陸的“一帶一路”,提出藍點計劃用私人企業投資方式募集資金的方式,協助印太區域開發中國家發展基礎設施,但迄今開完會後立刻碰上新冠疫情,可以說是沒有任何進展。

此外, 特朗普私自出面,以美國為中心構建印太安全新秩序,原來印太地區國家之間現有各種雙邊、多邊安全合作機制,如東亞峰會、東盟地區論壇、東盟國防部長會議等都拋棄了。而且,在印太地區,美國不準備建立像北約一樣各國平等的同盟關係,而是區分三六九等,以美國為中心“畫圈圈”,分核心圈、次核心圈和周邊圈。再就是,美國財赤嚴重,已經高度借債,特朗普時代捉襟見肘,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僅不要奢望基礎設施的投入,軍事上的投入也有難度。特朗普壓榨日本和韓國,要他們增加分攤軍費、及大量購買武器,其實積怨甚深。日本和韓國在美國大選開票期間,沉住氣,不吭聲,其實就是等着特朗普下台。相信,這些也都是拜登團隊拋棄特朗普“印太戰略”,重回既定的“亞太再平衡”政策的有力藉口。至此,拜登重回“TPP”也更是順理成章。

不過,在亞太軍事部署上,美國軍方的影響力可能更大一些,奧巴馬時代的韓國部署薩德系統,以及不久前日本部署中程導彈的問題,都是五角大樓主導。拜登政府相信也會繼續特朗普政府“印太”的軍事部署,會繼續在該地區推進武器裝備升級換代;在澳洲和日本部署更先進的彈道導彈防禦系統,並且積極尋求在日本部署中程導彈。這必然會成為未來地區的熱點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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