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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關係步入危險路口
China-US relations enter a dangerous intersection
張介嶺 [第3466期 2020-05-25發表]
5月14日上午,特朗普接受福克斯商業台專訪時,在回答主持人用何種方式反制中國提問時,對中國發出迄今為止最嚴厲的威脅,稱美國“可以切斷整個對華關係”,再次拋出中美“脫鈎”的言論,並信心滿滿地說,“如果與中國斷絕所有關係,美國將節省5,000億美元”。
 
特朗普渲染“斷交論”可謂石破天驚。殊不知,即使1989年下半年中美關係降至冰點,也沒有哪位美國總統威脅要與中國斷交。不管特朗普是要動真格,還是假作秀,至少有一點是肯定的,面對疫情肆虐,大選之年卸責諉過、拉選票最省事的辦法就是“甩鍋”中國,將新冠病毒政治化、污名化。為了勝選連任,特朗普競選團隊甩鍋伎倆上很可能沒有最狠,只有更狠。
 

▲與特朗普誤判疫情、組織渙散、措施失力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中國不僅在3月控制住了疫情,還雪中送炭、馳援他國。圖為4月27日,美國俄勒岡州代表(右側)接收中國福建省捐贈的口罩,次日俄勒岡州州長在社交媒體上對中方捐贈醫用物資表示感謝。(新華社圖片)  
 
當然,特朗普威脅“斷交”,絕非平地起波瀾。近年來,中美衝突已從貿易戰擴至技術戰,並向人才、外國直接投資、資本市場,以及貨幣戰略等各個領域蔓延。新冠疫情爆發後,中美關係更是跌至近50年來最糟糕時期。美鷹派認為,全球化助長了中國的大國野心,中美經濟互存對美國安全構成威脅,雙方政治和戰略互信已完全崩塌。
 
值得注意的是,白宮貿易顧問納瓦羅等人一直在推動特朗普加速在重點領域與華“脫鈎”進程,企圖逆轉全球化進程,削弱過去四十年中美之間建立起來的商業聯繫,限制中國進入美國市場的通道,加速製造業遷出中國進程,從源頭上抑制中國的增長潛力。
 
儘管美方高層對華態度並非鐵板一塊,但已普遍將中國視為有能力與美國分庭抗禮的戰略競爭對手。美鷹派渲染,過去四十年美國的對華戰略接觸政策,未能引導北京遵循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更不用說成為全球負責任的利益攸關者了。美中陷入戰略競爭勢在必然。
 
一段時間以來,全美上下爭論激烈:美國應該與華脫鈎嗎?脫鈎究竟有無可能?應該多大程度上脫鈎?從某種角度看,中美新冠肺炎疫情之爭,自動觸發了美中脫鈎進程,達到了貿易戰未能達到的目的。有理由相信,對華脫鈎已正式進入特朗普政府的工作議程。
 
需要警惕的是,中美脫鈎具有政治傳染性。雖然1月份中美貿易戰取得了進展,年底美國又將面臨大選,美方暫時也無意於看到美中關係全面崩潰,但有選擇性地部分脫鈎減少對華經濟依賴,制約中國實力增長已成為兩黨共識。
 
換言之,目前美國甚囂塵上的反華情緒並不局限於共和黨,民主黨同樣在摩拳擦掌,甚至某些方面有過之而無不及,尤其在貿易和人權問題上的對華疑慮比共和黨更大,最近又添加了技術和國家安全因素。在大選之年,即使特朗普有心與中國達成任何貿易、技術或其他經濟妥協,都會被批為政治賣國。
 
因此,不管誰入主白宮,今後數年,美國不會停止與華脫鈎步伐,兩國地緣政治角力將會加劇。美國鷹派搖唇鼓舌的目的是借與華脫鈎進程為第二次冷戰創造條件,重塑數十年來的經濟增長模式,啟動一場新的軍備競賽,在東西方之間再次拉上鐵幕,改變世界與中國的關係。
 

勢同水火  意識形態競爭加劇

 
這次疫情發展頗具戲劇性。在中國疫情最為嚴重的1月和2月,新冠肺炎爆發被稱為中國的“切爾諾貝利”事件,加之一些個體事件迅速引爆輿情,美國的一些觀察家發生誤判,認為疫情會動搖中共的統治。然而,令華盛頓始料不及的是,中國政府抗疫組織有方,3月份就穩穩控制住了疫情。同時,在自身疫情還未平息的情況下,又雪中送炭,推出“健康絲綢之路”,馳援他國,成為全球抗疫和復甦不可或缺的參與者。
 
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特朗普卻誤判疫情,組織渙散,措施失力,導致美國成為重災區,公信力逐漸崩塌,只能拿中國當替罪羊,指責北京散布虛假資訊,“口罩外交”別有用心。平心而論,即使從武漢封城之日起算,美國也有足夠時間控制疫情,只是特朗普犯了經驗主義和教條主義錯誤,痛失良機。
 
在華盛頓看來,中美抗疫之爭,已成為民主與威權之爭,中美在政治上漸行漸遠。特朗普完全否定中國的意識形態體系,批評前任政府對華綏靖,稱寄望於通過助華發展經濟促進民主是犯了戰略性錯誤。國務卿蓬佩奧更是指責中共“對美國及其價值觀真正充滿敵意”,“是專注於鬥爭和國際統治的馬克思列寧主義政黨”,毫不掩飾地稱美國希望看到一個“自由的中國”。美國高官如此赤裸裸地談論中美關係,實為過去五十年來所罕見。
 

▲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鮑威爾5月17日表示,受新冠疫情影響,美國經濟在第二季度可能收縮20%至30%,但長期來看有望避免類似於上世紀30年代大蕭條時期的經濟萎縮。圖為5月18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一名戴口罩的男子騎車經過美聯儲大樓。(新華社圖片)  
 

封殺華為  收緊技術出口限制

 
美鷹派擔心,中國的野心是十年後實現關鍵技術自力更生,然後實現跨越式發展,尤其在人工智慧、下一代移動通訊技術和量子計算上,確保在“第四次工業革命”進程中處於領先地位,甚至在技術上壓過美國。在他們看來,與傳統的貿易、投資、外交政策和安全政策相比,中美技術戰更為重要,事關美中關係新的核心利益,應不遺餘力阻止中國獲取關鍵敏感技術。
 
也正是出於這一考慮,5月15日,美國商務部宣布擴大對華為的禁令,要求依賴美國設備和軟體的外國晶片製造商取得美國商務部特許後方可向華為出口晶片產品。美方稱,華為一直在規避制裁,通過從美國以外的製造商獲取晶片。美國商務部正在與美國出口管制部門進行跨部門合作,在“設計”和“生產”兩個方面封堵華為使用海外製造設施獲取晶片的管道,切斷華為對美國出口管制的“破壞努力”。
 
有分析指,加速美中技術脫鈎並不意味着完全禁止對華出口半導體和晶片,美國的政策重心是實施更為嚴苛的貿易監管限制。為了遏制中國崛起,特朗普政府很可能將繼續推動美中技術脫鈎,不給中方開任何口子。美中在生物技術等其他新興技術領域的合作仍將持續一段時間,但美國同樣會推出更多新的限制。隨着單邊、雙邊和多邊監管機制的落實,美中技術脫鈎將對未來的產業標準、監管和治理安排產生深遠影響。美國在人工智慧方面的對華封鎖也將加劇。
 

金融角力  資本市場欲脫還休   

 
5月11日,特朗普、白宮經濟顧問庫德洛、國家安全事務助理奧布萊恩和美國勞工部長斯卡利亞通過行政指令和書信向獨立機構“聯邦退休節儉投資理事會(FRTIB)”施壓,阻止動用美國聯邦養老金基金投資中國公司股票。斯卡利亞在給“美國聯邦退休儲蓄機構投資委員會”主席邁克爾·甘迺迪的信中要求不要將政府僱員的資金投入一隻包括中國企業股份在內的基金。
 
此舉是以政治手段操控商業運作的又一個例子,將使中國上市公司失去一個潛在投資者。近年來,美國在資本市場上對華圍堵加劇,瑞幸咖啡等個別中國在美上市公司財務造假等欺詐違規做法更是火上澆油。美國多家律所已對瑞幸咖啡發起集體訴訟,控其虛假和誤導性陳述違反美國證券法。愛奇藝、好未來等中概股也相繼被海外機構做空。
 
美國近期對中概股監管風險明顯升溫。4月21日,美國證監會提醒新興市場財務報告和信息披露品質風險,證監會主席和會計準則委員會主席公開警示中概股風險,引發市場對中美資本脫鈎的擔憂。5月15日,瑞幸咖啡接到納斯達克交易所的退市通知,決定將公司摘牌。今後一段時間,美方在這方面可能會有更多動作。
 
目前,美國國會有兩大法案值得關注,一是《確保在美上市境外公司信息品質及透明度法案》(Equitable Act),其核心是讓在美上市的中國公司遵守美國金融監管,向美方披露完整的審計報告。違反美國監管規定的公司將被退市,且三年內不得重新上市。中國不少上市公司系國企,很難符合美方的合規要求。
 
另一個是兩黨議員提出的限制公共養老基金法案,特別是與《聯邦退休節儉投資理事會(FRTIB)》相關的法案,以涉嫌侵犯人權為由將矛頭指向中資公司。FRTIB掌握6,000億美元資金,從中美兩國資本市場的規模來看,此類法案關係中方巨大利益,一旦生效,將對美國投資經理的投資決定產生重要影響。 
 
顯而易見,中概股赴美上市將面臨更為嚴格的審查,變數也會更多。不過,鑒於中美資本市場涉及雙方巨大的共同利益,完全脫鈎可能性很小。不管中美之間出現什麼性質的戰略困難,維持中美之間健康的金融關係符合雙方的根本利益,要想在資本市場上割席斷袍,華爾街也不會答應。
 

前景堪憂 貿易脱钩傷人害己

 
中美雙邊貿易反映了兩國的經濟、產業的互補性需求。5月8日,中美經貿高級別磋商雙方牽頭人在通話中表示,應努力為中美第一階段經貿協議的落實創造有利氛圍和條件,推動取得積極成效。5月12日,中國國務院關稅稅則委員會公布第二批對美加徵關稅商品第二次排除清單,決定自2020年5月19日至2021年5月18日,不再加徵我為反制美301措施所加徵的關稅,對已加徵的關稅稅款予以退還。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美國鷹派仍在鼓搗進行新的貿易談判並對華採取報復措施。特朗普也對臨時協議的未來表示了懷疑。5月8日,他在接受媒體採訪表示,最近與新型冠狀病毒有關的經濟動盪如何讓“一項偉大的貿易協定”變得不重要。當被問及該協議是否會告吹時,特朗普坦承說,“如果你真想知道的話,我還沒有決定。”
 
美國鷹派為何在貿易戰上如此自信呢?在他們看來,出口在兩國經濟中的重要性不一樣。美國是中國最大的出口市場,中國從對美貿易中獲利巨大,而中國在美總體出口中則相對沒有那麼重要。過去十年,對美出口平均佔中國出口量的19%,對華出口僅佔美國出口量的8%,排在加拿大和墨西哥之後位居第三。
 
此外,與美國相比,貿易在中國經濟中所佔比重更大,2019年佔中國GDP總量的36%,美國則佔GDP總量的26%。經過貿易戰衝擊,2019年美國市場仍佔中國出口總量的17%。顯然,儘管貿易對中美都很重要,但對中國的重要性更大。換言之,中美貿易戰給中國帶來的損害要比美國大得多。因此,至少現階段美國市場對中國依然十分重要。
 
鷹派期望通過貿易戰加劇中國經濟放緩,給債台高築、投資驅動性增長乏力以及人口老齡化嚴重的中國經濟增加新的壓力,逼迫北京作出更大的讓步。然而,實際上,在貿易脫鈎這盤棋局中,並非所有的好牌都在美國手中。2018年美國人口普查局資料顯示,美國進口的82%的手機、94%的筆記型電腦來自中國。顯然,美國在一些消費品上仍嚴重依賴中國,這在短時間內很難被完全取代,特朗普政府在打貿易戰時很難不有所顧忌。
 
何況,與2008年金融危機時期相比,如今出口在中國GDP中所佔份額有所下降。加之,中國國內家庭消費穩步增長,逐漸取代出口成為經濟增長的主要動力,成為中國緩衝國際經濟衝擊的重要原因。毫無疑問,貿易脫鈎儘管對中國經濟有害無益,但對中國經濟增長的壓力至少不會像脫鈎論者期望的那麼大。     
 

限撤並舉 雙邊投資難逃打壓

 
5月11日,美中關係全國委員會和榮鼎集團聯合發布報告稱,早在2017年,美國成為吸引中國投資的主要市場,中國在美外國直接投資達到290億美元,但2018年貿易戰爆發後,中國在美外國直接投資急劇減少,僅有54億美元,2019年續跌至50億美元,創2009年以來最低,2020年1月至3月更是劇跌至2億美元,而2019年同期平均為20億美元。此外,中美之間的雙向投資跌至七年來的最低值。
 
其實,與雙邊貿易相比,中美外國直接投資規模本身就要小許多。2018年,中國對美直接投資僅佔全球在美直接投資總額的1.4%。即便如此,美國對中國赴美直接投資仍進行了嚴密的審查。中國公司已被列入美國商務部出口管制實體清單,它們與美國夥伴的合作突然被切斷。美國打着國家安全的旗號,對中國赴美外國直接投資實施更為嚴苛的監管,試圖在一系列行業上對中資關閉大門,或對已達成的交易發起事後調查。
 
2009年,中美雙方開始就雙邊投資條約 (BIT)進行談判,一直進展緩慢,舉步不前。新冠肺炎疫情和美國大選給2020年的投資趨勢帶來不確定性。2018年中國風投基金向美國初創企業投資48億美元,2019年,中美風險資本投資未受到雙邊外國直接投資下滑的影響。今年情況有所改變。第一季度,中國在美風險投資額僅為4億美元。特朗普政府將繼續收緊CFIUS(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FIRRMA (外國投資風險審查現代化法案)和ECRA(出口管制改革法) 審查程序,收窄中國赴美直接投資的大門。
 
另一方面,一些在華外企面臨成本上升和中美貿易戰困擾,供應鏈中斷將加速美企從中國撤資回遷。為了鼓勵美企回撤,白宮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庫德洛表示,美國官方計劃通過稅收減免形式,將美企離開中國的回流支出100%直接費用化,包括廠房、設備、智慧財產權結構、裝修等,由政府分擔回遷成本。已有企業傾向於採取中國+1戰略作為過渡,然後再確定下一步行動措施。 
 

瓶頸增多  中美交流或遭困厄    

 
過去20年,在美留學中國學生人數逾300萬,其中,2018至2019學年達36.95萬,比排第二位的印度多出近16.7萬。這些人成為中美友好交往的橋樑。
 
然而,近年來,美方以“中國威脅”“中國滲透”為由,將正常的中美教育交流合作政治化,污蔑孔子學院是中國在美施加政治影響、進行價值傳播的工具;誣陷一些中國的學生學者在美開展非傳統的間諜活動,並對他們進行了無端的滋擾;對中國部分專業的赴美學生進行了簽證限制;以反間諜為由吊銷或者重新審查了中方赴美人員的簽證;取消了一批中方從事中美關係研究學者的赴美的十年簽證,等等。
 
去年6月,美國國務院一名發言人更指,一系列新增案例顯示,外國情報機構會選擇與在美留學生合作,對美國的利益造成危害,針對赴美簽證審查的確變得更為“認真徹底”。“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越來越多的人擔心,美國已逐漸進入新麥卡錫主義時代。特朗普政府會否加大對來自中國的科學、工程、技術和數學留學簽證申請的審核力度,以及限制敏感領域中國學者、智庫、官員的訪美簽證申請等值得關注。
 
數據顯示,在經歷了前些年的暴漲之後,近三、四年中國赴美學生數量增幅連續收窄,去年,僅比上年略增1.7%,是近十幾年來的最低增幅。
 

管控競爭 降低脫鈎殺傷力  

 
5月份以來,美方動作不斷,先是共和黨參議員格雷厄姆提出《新冠病毒問責法案》,要求中方在規定時間內向美國提交“自證清白證據”,否則,授權總統制裁中國。緊接着,眾議院外交委員會首席共和黨成員麥考爾宣布,5月7日成立的眾議院“中國工作組”將分為國家安全、科技、經濟與能源、競爭力和意識形態競爭這五個支柱小組,就“中國構成的威脅”提出各自的政策建議。每一個支柱領域都代表着美國的領導地位和“民主價值觀”,這些“優勢”將在全球範圍內重點打擊“來自中國的瀆職行為”。
 
在鷹派眼中,中國是全球化進程和WTO體制的主要受益者,借助走出去戰略進行經濟擴張,通過出口導向型發展和維繫外資進入中國市場的壁壘,通過雙邊和多邊外交改變現有以規則為基礎的國際秩序,遲遲不履行改革承諾,棄“入世”承諾於不顧,經濟模式違反競爭中立原則,一直在試圖在經濟、技術和戰略上蹭美國的免費午餐,已挑戰發達國家在全球價值鏈的主控地位,對美國構成直接威脅。
 
他們鼓吹,全球化進程不能促進美國利益,必須部分逆轉,至少要做到在不完全放棄全球化理念的同時,一定程度上將中國排除在國際供應鏈和資本流動之外。脫鈎是遏制中國崛起必不可少的一步。然而,無論是美國,還是中國,刺激兩國經濟全面脫鈎並不會帶來任何政策利益。鷹派不會不清楚,中國雖是美國的頭號戰略競爭對手,尋求中美之間部分脫鈎也不困難,但要全面脫鈎談何容易。
 
更為重要的是,中美關係跌至冰點,不僅是因為中美兩個大國之間的戰略競爭,不僅是因為中美兩大國之間在互聯網、手機和人工智慧領域相互衝突的監管制度,還因為保護主義、民粹主義和民族主義在全球氾濫,變得越來越合法化,從美國這樣的發達國家的邊緣堂而皇之地走到了舞台中央。
 
在這樣的背景下,毋庸置疑,出於遏制中國需要,美國可能在技術市場、產品監管和產業標準等領域與華脫鈎會顯得更為迫切,由此引發的局部震盪同樣危害極大。對美國的霸權主義要求,中國在堅決鬥爭的同時,應尋求與美國開展“有控制的戰略競爭”,釐清中美基本戰略分歧,防止不必要的事態升級,尋找能夠開展戰略對話的領域,控制和縮小潛在事態升級可能,擴展雙方可能合作的領域,同時“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壞的準備”,多管齊下予以反制:
 
一是加快步伐拓展歐洲、日本、韓國、印度、東南亞,以及歐亞地區“一帶一路”沿線國家第三國出口市場;繼續推進《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協定》(RCEP)談判進程,爭取盡早生效;評估加入《全面與進步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CPTPP)的可行性,通過系列組合拳逐漸減少對美國出口的依賴。
 
二是加強與美國盟友的關係,包括向日本、韓國和歐洲進一步開放市場,改善與美國之外其他國家的外國直接投資環境,作出更多的互惠性安排,防止出現反華聯盟。同時,化解第三國為避中美地缘政治風險將供應鏈遷往其他地方可能對中國製造業造成的衝擊。
 
三是隨着國家淨融資需求會越來越大,為防止中美脫鈎波及資本市場,繼續進入全球資本市場對平衡經常項目至關重要。為此,必須拓展與歐洲和其他地區資本市場的關係。同時,健全完善國內資本市場。
 
四是從美蘇對抗中汲取教訓。美國鷹派迫不及待發動第二次冷戰,目的是煽動中國與美展開軍備競賽,刺激中國外援戰線拉得過長,最終像拖垮蘇聯一樣拖垮中國。前車之鑒,中國應有清醒的認識,不能聞雞起舞,跟着別人的指揮棒轉。
 
五是為有效應對特朗普政府的脫鈎攻勢,中國必須向美國各界,尤其是要美企和華爾街曉以利害,強調中美脫鈎對任何一方都沒有好處。中美之間沒有別的出路,只能尋求通過談判達成妥協,即使這些妥協不盡如人意。
 
當然,要真正化解國際風險,最根本的還是要堅持深化改革,擴大開放,做好自己的事,通過改革激發經濟活力,促進社會經濟高質量發展,滿足人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高級研究員尼古拉斯·拉迪估計,真正的經濟改革,尤其是針對國企的經濟改革,可助推未來十年中國GDP增長兩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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