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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美因錢鬧得不可開交
South Korea and US in economic disputes
張介嶺 [第3459期 2019-12-30發表]

貪財無“義”本刊美編吳梓泳 原創
 
2019年11月19日,韓美第11次防衛費分擔特別協定第三輪談判無果而終。據報道,在會談進行一小時後,韓美雙方發生嚴重意見分歧,隨後美方代表提前離場,談判破裂。
 
韓方談判代表鄭恩甫在記者會上表示,韓美雙方就防衛費分擔問題有“不小的分歧”,圖韓方將繼續保持“耐心”並努力推動達成“雙方均可接受的”協議。
 
鄭恩甫稱,美方要求韓方在協議中“大幅”增加防衛費分擔數額,但韓方堅持,韓方所承擔的防衛費增量需在韓美過去28年商定的防衛費分擔特別協定框架範圍內,且需彼此接受。
 
美方代表詹姆斯·德哈特批評韓方提議完全違背了美國提出的“合理要求”,沒有任何的誠意。若韓方想繼續談判,必須拿出美方能夠接受的新方案。
 
2019年12月4日,為期兩天的第11份韓美防衛費分擔特別協定第4次會議在華盛頓結束。韓國首席代表鄭恩甫表示,韓美新一輪談判並無具體結果,美國仍堅持韓國需大幅上調防衛費分擔額的立場。
 
不久前,美國國防部長埃斯珀訪韓並出席韓美安保會議時表示,韓國是富裕國家,需要承擔更多防衛費,並希望美國全世界的“盟友”都能在防衛費方面作出“更大貢獻”。
 

韓美防衛費分攤分歧大

 
1953年朝鮮戰爭停火後美國一直在韓國派駐軍隊,現有大約2.85萬人。1991年至今,兩國先後簽署了10份美軍防衛費分攤協定。
 
2019年2月,韓美達成協議。文在寅政府同意支付的防衛費較上年增長了8.2%。只是該協議不像以往一簽幾年,而是將於2019年12月31日到期,在就下一份協定未達成一致時,韓美雙方可協商決定是否將現有協定延期。
 
目前,由於美國要求韓國承擔一些新的費用,美韓分歧相當嚴重。根據現版《駐韓美軍地位協定》,韓國承擔朝鮮半島美軍約40~45%的非人力成本,包括韓籍僱員的薪酬、後勤和基建項目支出,2019年承擔的的費用約合9.24億美元。
 
美方要求韓方從2020年開始承擔駐韓美軍補貼、出動戰略武器等費用,包括承擔與朝鮮半島防衛有關的韓國領土之外的日常運營、設備和演習費用,開價總計高達47億美元,是韓國2019年負擔費用的近5倍。韓美年底前還將在韓國進行下一輪談判,雙方能否盡快達成一致值得關注。
 

韓國輿論反對向美屈服

 
面對特朗普政府的漫天要價,美韓關係再度緊張。韓國輿論廣泛對此持批評態度。韓方堅稱,無意修訂防衛費分擔特別協定框架,應根據當前協定確定財政貢獻。
 
2019年11月22日,韓國民調機構Realmeter調查顯示,68.8%的受訪者認為,即使美國裁減駐韓美軍,也不能接受美國大幅上調防衛費分擔額;2.3%的受訪者表示,不能排除駐韓美軍被裁減的可能,因此應接受美方要求;8.9%的受訪者回答“不知道”或沒有回答。
 
據Realmeter介紹,除自由韓國黨支持者外,在所有地區、年齡、政治傾向和政黨支持者中,大部分或一半以上受訪者均反對接受美方要求。
 
顯而易見,大部分韓國民眾認為,即便考慮駐韓美軍撤離的可能性,也不能接受美國大幅上調防衛費分擔額。
 

2019年2月,韓美達成協議。文在寅政府同意支付的防衛費較上年增長了8.2%。只是該協議不像以往一簽幾年,而是將於2019年12月31日到期,在就下一份協定未達成一致時,韓美雙方可協商決定是否將現有協定延期。圖為韓國外交部韓美防衛費分擔談判代表張元三(右)和美方談判代表蒂莫西·貝茨在首爾草簽第10份《防衛費分擔特別協定》。 (新華社圖片)  
 

朝鮮難以漁翁得利

 
專家認為,韓美防衛費分擔之爭衝擊了美韓聯盟,將影響朝核談判、兩國的對華政策,以及周邊國家對美國在亞太地區聯盟架構的信任。不過,這種爭執實際上乃兄弟之間為財產吵架,朝鮮難以從中漁利。
 
1954年以來,駐韓美軍有效威懾着朝鮮不敢輕舉妄動。朝鮮視駐韓美軍為“眼中釘,肉中刺”,一直希望美國從半島撤軍。
 
特金會一波三折,美國國會越來越擔心,特朗普為了與金正恩達成協議,會急於在條件未成熟從半島撤軍,或者以韓國老搭順風車為藉口減少駐韓美軍人數。正是出於這樣的關切,國會通過立法明確了自己有權約束美國的從半島撤軍行為。
 
2018年5月24日,美國聯邦眾議院以351票贊成、66票反對,通過了2019財政年度國防授權法案。同年8月13日,特朗普在紐約德拉姆堡軍事基地簽署了該法案。
 
法案規定,除非確認裁減駐韓美軍不會對地區同盟安全構成重大影響,且與韓日兩國達成協議,否則,駐韓美軍人數不得跌破2.2萬人。
 
特朗普政府還被要求將朝鮮核武的詳細情況以及關於今後與朝鮮簽訂協定的履行情況的鑒定評價報告提交美國國會。
 

談判結果有風向標意義

 
長期以來,美國一直要求韓國防衛費支出向日本看齊,這對韓國並不公平。日本分擔的防衛費雖是韓國的3倍,但兩國GDP總量相差巨大,何況駐韓美軍以陸軍為主,而駐日美軍以海空軍為主,裝備支出多,開銷理應大許多。
 
韓國一直是美國最大的武器進口國,根據韓國國防採辦計劃管理局提供的數據顯示,韓國過去13年斥資383億美元外購武器,美國是最大賣家,約佔總銷售額的80%。其中,2014年簽訂78億美元的武器購買協定,有70億美元來自美國。
 
目前,形勢總的説起來對美國有利。在2019年12月初剛剛結束的倫敦北約峰會上,北約成員國已同意將年度行政預算中美國的份額從22%減至16%,德國將加大投入以填補預算缺口。
 
特朗普提出在2024年前,北約成員國軍費應達到GDP的2%的要求。正如北約秘書長斯托爾滕貝格所言,“所有北約成員國都承諾增加防務投入,並正在履行這一承諾”。
 
數據顯示,歐洲成員國和加拿大軍費開支連續5年保持增長,2019年同比上升了4.6%,有9個北約成員國的軍費支出佔國內生產總值比例超過2%。到2024年,預計絕大多數北約盟國都將達到既定目標。
 
對此,《中央日報》分析稱,特朗普在北約談判中取得的勝利,預計將對韓美防衛費談判造成影響,美國代表團很可能會使用北約的這一先例向韓國施壓。
 
日本在防衛費分攤問題上也遭到美國的漫天要價,安倍內閣正在密切關注美韓這方面的談判。雖然特朗普政府漫天要價的態度並未會使韓日走得更近,然而,韓美防衛費分擔談判具有風向標意義,其結果必將給美日相關談判造成影響。
 

韓美角力利好北京

 
中國和美國是韓國第一和第二大貿易夥伴,兩國纍加佔韓國出口的近40%。韓國一部分對美製造業供應鏈出口是藉道中國轉口的,在中美經濟和安全對抗的大環境下,稍有不慎就可能成為中美貿易戰的最大受害者之一。
 
2016年以前,韓國民眾對中國未來的影響力及對地區的影響多抱積極態度。然而,峨山研究院最新民調顯示,超過78%的民眾認為,應該優先加強對美關係,而不是對華關係。
 
與所有韓國的近鄰相比較,韓國人繼續親美。民調顯示,韓國民眾對美國的喜愛度在10分制中平均為6分,而對華的喜愛度則與對朝鮮一樣僅為3.8分。最低的要數日本,只有可憐的3.1分。
 
毋庸諱言,就中美兩國而言,韓國民眾感情上離美國更近。事實上,2019年夏季,芝加哥全球事務委員會和峨山政策研究院民調顯示,民眾強烈支持藉助美韓安全聯盟對衝中國崛起。
 
與美國民眾相比,韓國民眾在對華友好合作和接觸方面更為保守,約有52%的民眾持支持態度,這對文在寅改善對華關係是一種制約,而美國則高達68%。
 
儘管特朗普政府與中國的經濟和安全關係急轉直下,但美國民眾還是強力支持對華合作。
 
值得注意的是,美韓兩國民眾在一個問題上高度一致,即強力支持加強美韓聯盟,對衝中國在地區的崛起。當然,這不是有意與中國對抗,而是以實力為基礎尋求對話合作。
 

中韓修復關係只欠“臨門一腳”

 
中韓關係因“薩德”影響,尚未得到全面的修復。數據顯示,2016年中國赴韓國旅遊人數超過800萬人,但2017年驟降到400萬人,2018年小幅回升到480萬人,2019年預計有600萬人。
 
專家分析,數月來,中國正在恢復對韓關係。隨着中國地區影響和軍事實力的增長,北京很可能將美韓關係視為美國長期居於主導地位的亞太聯盟中的薄弱環節,會利用美韓摩擦削弱美國的主導地位。
 
毫無疑問,韓美民眾態度對美韓對華政策走向會有影響。常言道,“遠親不如近鄰”。中韓兩國毗鄰而居,人民友好交往、相扶相濟的傳統源遠流長。中韓關係近期回暖勢頭明顯,2019年12月4至5日,國務委員兼外交部長王毅訪韓,韓國總統文在寅在首爾青瓦台總統府會見王毅。
 
此次訪問是中韓之間一次重要的戰略溝通,雙方同意謀劃好下階段重要高層交往,加強兩國戰略溝通合作,商定推進“一帶一路”倡議同韓方發展戰略規劃對接,積極探討推進協力廠商合作,同意加快推進中韓自貿協定第二階段談判進程,打造貿易合作升級版。
 
雙方確定新建中韓海洋事務對話合作機制,商定共同堅持多邊主義,維護自由貿易,致力於建設開放型世界經濟。雙方積極評價區域全面經濟夥伴關係(RCEP)整體結束談判,願與有關國家一道,確保協定在明年正式簽署。
 
此外,雙方還同意按照達成的共識,繼續妥善處理“薩德”等影響中韓關係健康發展的問題,切實尊重彼此核心利益和正當關切。雙方還共同回顧了去年以來朝鮮半島形勢的發展變化,同意按照“雙軌並進”思路,推進半島問題政治解決進程。
 
不難判斷,中韓關係改善步伐正在加快,重歸於好只差“臨門一腳”,不斷豐富中韓戰略合作夥伴關係的內涵乃大勢所趨。
 

美國不可能從半島大幅撤軍

 
有意思的是,在韓國國立外交院外交安保研究所剛剛舉辦的一場國際會議上,韓國統一外交安全事務特別助理文正仁突然向與會的中國代表發問,“如果駐韓美軍在半島未實現無核化的情況下撤走,中國會為韓國提供核保護傘、令韓國在這樣的狀態下與北方談判嗎”?
 
文正仁之問,也只是問問而已。近些時日,朝美之間敵意上升。2019年12月7日下午,朝鮮在西海衛星發射場成功進行“非常重大的試驗”,朝方沒有披露試驗具體內容,只表示“這次試驗結果不久後將再次改變朝鮮戰略地位方面發揮重要作用”。
 
韓聯社2019年12月8日報道,朝鮮西海衛星發射場先前有準備測試導彈發動機的迹象。外界由此猜測,朝鮮測試的可能是一種新型火箭發動機或導彈發動機,可用於遠端火箭或洲際彈道導彈。
 
朝鮮半島無核化進程一波三折,加之中國實力不斷增大,可以說,不管韓美防衛費談判最終結果如何,在可預見的將來,韓國不可能棄美投華,美國更不可能從朝鮮半島撤軍。
 
據透露,美國參議院外交委員會在國防授權法案審議過程中擬定的報告中,就韓國和日本的防衛費分攤額部分表示,“對韓國相當多的分攤額貢獻表示贊賞”,“佔國內生產總值(GDP)約2.5%的國防開支,在美國盟國中是最高的水準。”
 
報告指出,韓國不僅通過建設漢普萊斯基地等直接分擔費用,還通過其他支出為加強共同安保做出了相當大的財政貢獻,“我們相信,涉及2020年以後的美韓之間關於防衛費分攤額特別協定的談判,應適當考慮共同利益和相互尊重,以及韓國做出的相當大的貢獻,這一點非常重要。”
 
關於駐韓美軍問題,報告指出:“我們認為,部署在韓半島的美軍對於阻止朝鮮侵略、必要時擊退侵略十分必要”,並強調“從韓半島撤走相當規模的美軍,是不可以談判的事項。” 美國駐韓美軍承擔的責任不止朝鮮半島本身,美國大規模裁減兵員可能性不大。 
 
有分析指,即使美國像朝鮮期待的那樣從半島大幅裁軍,這對平壤而言也未必全是機遇,其中隱藏的風險同樣不容忽視。沒有美國的保護,韓國固然更容易受敲詐勒索和核訛詐,但韓國常規軍事技術勝於朝鮮,一旦發生戰事,首爾便可不再受美國限制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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