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貿易戰助推中歐關係穩中向好
China-US trade war boosts China-EU relations to be stable and better
張介嶺 [第3444期 2019-06-03發表]
▲當地時間4月9日下午,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布魯塞爾歐洲理事會總部同歐洲理事會主席圖斯克、歐盟委員會主席容克共同主持第二十一次中國-歐盟領導人會晤。(新華社圖片) 

進入2019年,中歐互動頻繁。3月份,習近平主席年度首次出訪選擇了意大利、摩納哥、法國,與歐洲國家話責任、談合作、謀發展。4月初,李克強總理赴布魯塞爾出席第二十一次中歐領導人會晤,中歐發表《第二十一次中國—歐盟領導人會晤聯合聲明》,為雙邊關係發展確定了方向。緊接着,中國中東歐(16+1)峰會在克羅地亞杜布羅夫尼克舉行,各方圍繞“搭建開放、創新、夥伴之橋”主題,發表了《中國-中東歐國家合作杜布羅夫尼克綱要》。中歐高層互動為中歐關係長足發展注入了新的活力。
 

中歐經貿合作碩果纍纍

 
近年來,中國與歐盟聯繫的規模和速度前所未有,成為歐盟十分倚重的增長向量。首先,中歐貿易額不斷攀升,2018年雙邊貨物貿易額達6822億美元,同比增長10.6%。歐盟已連續15年成為中國第一大交易夥伴,中國則是歐盟第二大交易夥伴,雙方互為第一大進口來源地和第二大出口市場。目前,中歐之間平均每分鐘貿易往來就超過100萬美元,每兩天的貿易額相當於雙方建交時一年的貿易額。
 
第二,中歐雙向投資持續增長。2018年,中國對歐盟直接投資81.1億美元,同比增長7.1%,歐盟對華投資項目2425個,實際投資104億美元,同比分別增長33.5%和25.7%。截至2019年2月底,歐盟累計對華投資項目超過4.7萬個,實際投資1322億美元。中歐雙向投資增速較快,投資方式不斷創新,行業和領域不斷拓寬。
 
第三,中歐經濟技術和大項目合作穩步發展,惠及民生。歐盟一直是中國累計最大的技術和設備供應方。截至2019年2月,中國自歐技術引進合同金額累計達2,167.6億美元,項目數56482個。歐盟許多大型跨國企業積極參與中國重大項目建設,代表性項目有大亞灣核電站、上海磁懸浮列車、大眾汽車、天津空客等。
 

歐盟對華投資疑慮重重

 
中歐交往日益密切也引發了一些歐盟國家的不安。2015年以來,中國成為資本出口國,逾50%中國對歐外國直接投資來自企業兼併,如吉利從福特手中收購富豪,美的持有德國機器人巨頭庫卡已發行股本94.55%股權,中化併購意大利輪胎製造商倍耐力等。
 
此外,中國還提供資金再建葡萄牙最大的大西洋港口錫尼什港,意大利成為G7集團中第一個簽署“一帶一路”倡議的國家,為中國提供港口接入。盧森堡也與中國簽署了共建“一帶一路”合作諒解備忘錄。
 
隨着中國投資繼續增加,歐盟成員國分歧加劇。一些人將中國視為重要挑戰,擔心中國給予較不富裕的東歐國家巨大利益,在China-CEEC框架下幫助中東歐國家進行基礎設施建設,政治意圖咄咄逼人,有企圖分裂歐盟之嫌。
 
在這種背景下,中國政府廣泛參與對具體公司和產業的支持、保護戰略部門提防外國競爭、強迫性技術轉讓,以及智慧財產權保護等問題被炒作,有聲音主張應對中國競爭威脅須超越尋常的商業意義,尤其要避免過度依賴中國國企提供的技術。
 

“對等”成為歐盟涉華關係關鍵字

 
今年3月,歐盟委員會推出了《歐中:戰略展望》,提出了“十點行動建議”,謀求與中國在氣候暖化與和平等議題上加強合作,加強保障本地產業,首次將“對等”作為未來的政策方向,還觸及了標準、“市場扭曲”等中歐關係中的老大難問題。
 
新年伊始,德國工業聯合會(BDI)就發布報告呼籲德國政府和歐盟收緊對華政策。在德國工業聯合會(BDI)和歐盟委員會檔中,赫然可見“懲罰”機制這樣的強硬字眼。其中,歐盟委員會檔列出了中方一長摞問題清單,中國首次被稱為“促進可替代統治模式的體制性對手”和角逐技術領導地位的“經濟競爭者”,歐中之間存在的一些分歧被十分明晰地勾勒了。華爾街日報評論指,這意味着歐盟對中國的態度已由合作夥伴轉為主要戰略對手。
 
事實上,從2016年起,歐盟對華經貿政策逐漸凸顯“對等”的原則。所謂“對等”,就是要求中國遵守歐盟規則標準,取消非關稅壁壘,國家產業補貼政策和強制性技術交易,同時,保護智慧財產權。換言之,就是越來越將中國當作平等的經貿夥伴,而不是需要照顧的一方。
 
隨着特朗普政府決定改革外國投資委員會,歐盟也開始制定了歐盟層面的投資審查機制,並於4月10日生效,其主要內容包括在歐盟成員國和歐委會之間設立合作機制,就投資個案交換資訊和提出疑問;鼓勵國際層面的外商審查合作,分享經驗、最佳實操以及共同關切的問題;要求成員國保留或者採取國家層面的審查機制。
 
顯而易見,這一機制旨在確保第三國流入歐盟的外國直接投資不會危害成員國的安全和公共秩序,其中一項重要考量就是外國投資者是否由第三國政府直接或間接控制。此舉反映出歐盟政治上對中國投資併購的不安情緒不斷上升。
 
正如歐委會主席容克所言,“通過利用新的審查制度,我們將更好地保證來自歐盟外的投資對本地有切實的益處”。
 

中歐經貿合作有條件跨越分歧

 
然而,歐盟要落實共同審查框架談何容易。客觀而論,審查機制至多只能要求成員國自願向布魯塞爾報告外國直接投資情況,缺乏強制性。問題是,並非所有歐盟國家擁有國家審查機制,何況它們對待外國直接投資的態度也存在差別。毫無疑問,歐盟各國之間對華政策的不一致將給歐盟貫徹對華“有條件對等”新政策帶來障礙。此外,審查機制需要投入的行政資源成本也不菲。
 
不管怎樣,中美貿易戰為歐盟對華施壓提供了機會,今後一段時間,歐盟對華政策不會只有胡蘿蔔,而沒有大棒,包括拿強迫性技術轉讓說事;借助WTO規則反制中國;發揮歐盟層面研發項目的作用,確保經費充裕,防止過度依賴中國等。
 
歐盟的治理架構注重競爭規制和支持市場,致力於最大程度地降低被私利綁架的風險。簡單的投資審查機制弄不好會對政府和私營企業產生負面影響,中歐之間需要加快步伐簽訂以規則為基礎的投資協定,為中資流入歐盟創造一個更有益的環境。
 
歐盟國家領導人應該意識到,歐洲經濟向好,從根本上講,還需歐盟及其成員國制定適合的產業政策,發展基礎設施,建立真正的歐盟單一市場,也只有這樣才能確保企業活力,支援經濟增長。
目前,中國正面臨經濟放緩、製造業老化、技能升級日益緊迫、農村廉價勞動力減少,以及未富先老等方面的挑戰,中歐關係對中國同樣十分重要。好在中歐經濟互依性強,中國的“一帶一路”倡議與歐盟的歐亞互聯互通戰略可望互補,合作潛力巨大。
 
如前所言,要保持中歐良好的經濟合作勢頭,應將中歐關係建立在以規則為基礎的多邊主義和夥伴關係之上,確定取得進展的具體目標和具體指引。為了緩解歐盟的疑慮,中國應有意識地爭取與歐盟達成某種共識和妥協,規避政治和經濟風險。
 
從中歐高層互動分析,中歐之間以規則為基礎的關係正在形成。毋庸置疑,只要雙方領導人共同努力,在投資等領域確立明晰可循的規則,中歐就一定能夠跨越分歧,實現多贏。
 

中美交惡給歐盟帶來機會

 
經過11輪會談,中美雙方的立場基本清楚。總體看,貿易戰只是表象,折射了中美之間更為深層次的問題,美國將中國視為長期威脅和大國競爭對手。白宮一直試圖要求歐盟在中美之間選邊站,不要與中企合作建設5G網路。歐盟處境尷尬,將不得不重新定位與中美的關係。
 
雖然歐盟對中國疑慮重重,毋須否認,美國在貿易問題上的做法為深化中歐經貿關係提供了廣闊空間。從中歐達成的一系列共識看,對歐盟而言,中國並不是簡單的“體制性競爭對手”,而是一定意義上的夥伴。中歐有心共同努力求同存異,歐盟不會亦步亦趨緊隨美國遏制中國崛起。
 
美歐利益衝突難解難分。特朗普上台以來,歐美關係因貿易爭端和政治分歧面臨持續挑戰。今年4月,為了報復歐盟對空客實施補貼,美國計劃對一系列歐盟產品加徵110億美元關稅,其中包括大型商用飛機及零部件、乳製品和葡萄酒等。此前,特朗普不斷警告歐洲合作夥伴,如果北約盟國不盡快增加軍費開支,將會產生“嚴重後果”,以退出北約要脅,引發了人們對跨大西洋關係的擔憂。
 
此外,特朗普在批評默克爾難民政策的同時,毫不猶豫支持英國脫歐,並預測其他國家也將效仿。美歐爭執雖然是兄弟之間吵架,但人類社會眼下的文明水準決定了國與國之間只有永恆的利益,沒有永恆的朋友。古往今來,天下紛擾,兄弟鬩牆,反目成仇的例子俯拾皆是。
 
更為重要的是,美歐對華出口的一些產品很相似。只要歐盟不淌中美貿易摩擦渾水,保持中立,不聯手限制中國進口,美中貿易戰愈烈,歐盟獲益愈大,有機會填補中美兩國因貿易戰而產生的市場缺口,坐收漁人之利。
 
美國已提高談判要價,中國很難完全滿足美方的要求。隨着美國對華加稅範圍擴大,對歐盟而言,還會出現更多的潛在市場。實際上,如果中國全盤接受美國的要求,擴大從美國的進口,歐盟那些重度依賴對華出口的部門反會受其累。
 
5月26日,歐洲議會選舉結束。這次選舉投票率高達到50.5%,創下1994年以來新高,親歐陣營成功贏得三分之二議席。其中,歐洲人民黨獲得大多數席位,中間偏左的社會與民主進步聯盟居其後,極右政黨並未像專家預測的那樣席捲政壇,中間政黨仍然守住了地盤,德國、法國等多個國家綠黨得票不少,顯示右翼民粹主義大行其道的同時,歐洲正在出現一種新的政治多元主義。
 
毋庸諱言,歐美對華政策具有相同的價值觀,中歐存在競爭關係,但中國更是歐洲天然的合作夥伴。這些年來,歐盟各國經濟復甦相對緩慢,需要足夠的資金和經濟增長提供支撐。對中國而言,歐盟是除美國之外的最大經濟體,在美國不斷對華漫天要價的情況下,中國將更願意與歐洲合作,也更容易接受歐盟在市場准入和對等互惠方面的一些要求,中歐合作空間廣泛,歐美一味夫唱婦隨不符合歐洲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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