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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仍有大批美國人認為氣候惡化是騙局?
本刊記者 莊紓 [ 2021-09-13發表]
近日,英媒報道一位名為布魯斯的美國老人退訂了一份報道氣候惡化的報紙,因為他認為氣候惡化不過是一個被人憑借經驗建構出來的虛構事件。有趣的是,這樣的觀點在美國有不小的呼聲。據統計,三分之一的美國人否認存在人為造成的氣候變化。
 
在經濟學人最新的報道中,一則漫畫吸引人眼球,其中代表共和黨的大象面對各種極端天氣,仍然用“不的標簽夾緊耳朵,頭上戴的帽子註明著“氣候變化騙局”(外媒報道翻攝)

《經濟學人》9月4日報道稱:就在上個月,閱讀當地報紙後,70歲的退休高管布魯斯再也受不了了。他在取消訂閱的電子郵件中寫道,Nola.com上的“幾乎每篇文章”都有“覺醒主義”的元素(覺醒主義,Wokeism,英文中對觀念新奇激進而反常規的一種聲音的諷刺)。

他寫道:比如,8月23日並沒有監測到任何在大西洋或加勒比海地區正在進行的熱帶風暴。但就在幾周前,Nola.com聲稱由於氣候變化,本季節的熱帶風暴的猛烈程度會高於往年,建議我們提前做好準備。

布魯斯的推理近乎合理。不過,據報道,進入九月,颶風艾達來襲,這是有記錄以來襲擊路易斯安那州的最猛烈的熱帶風暴之一,在多地造成了嚴重洪水。

不過,當布魯斯老人在颶風艾達的襲擊下拼命保護他的家時,報紙的專欄作家專門寫信聯系了他,詢問他是否已經改變了他的看法。布魯斯回應道,一點也沒變,他在路易斯安那州見過比艾達更大的風暴。他在Bogue Falaya 河上的房子在2016年被洪水淹沒。

因為種種原因,布魯斯在報道中不願透露自己的全名,因為據說他怕美國聯邦洪水保險機構因此會找到他並撤回他的保險賠款。

在布魯斯看來,雖然他自己不了解氣候和熱帶風暴,但科學家也未必比他了解得更多。他後來承認氣候確實在變化,但周期還要比科學家說的更長一點,不會那麽快發生。在他看來,媒體和科學家對氣候惡化的強調不過是為了分裂大眾。

 

布魯斯的故事不是個例


布魯斯的故事我們看來可能是笑談。但在美國,布魯斯的認同者不乏其數。根據英國國際網絡數據調查與分析機構YouGov的一項新民意調查,只有6成的美國人承認全球變暖是人為造成的並且已經很明顯,並希望大幅削減化石燃料的使用。仍有36%的美國人認為極端天氣很正常,會“不時發生”;30%的人完全否認存在由人類活動導致的氣候變化。另外,十分之一的人表示世界氣候沒有改變,對氣候變暖堅持反對意見。
 
美國人認為極端天氣很正常(綠色部分佔比),時不時就會發生

然而現實是,每年夏天,美國西部都會受到空氣污染的影響;大型自然火災殺死野生動物並迫使人們離開家園,這樣的例子正在變得越來越頻繁和猛烈:美國每年被野火燒毀的面積在 40年內翻了兩番。

最近一次的例子是,七月前的幾周,加拿大西海岸和美國太平洋西北部的大部分地區經歷了極端熱浪。不列顛哥倫比亞省的一個村莊Lytton連續三天報告了創紀錄的溫度:6月29日創下新紀錄,當時溫度計讀數為49.6°C(121.3°F)。

事實證明,溫暖幹燥的條件非常適合野火,6月30日,大火在15分鐘內吞沒了該地區,居民被疏散。村裏幾乎所有的建築都被毀壞了。這些火災產生的熱量和煙霧形成了火積雨雲,形成了帶有閃電和強風的火災風暴,有可能摧毀數百萬英畝的土地。

與此形成對照的是,YouGov過去六個月的每周民意調查顯示,將氣候變化和環境視為當前美國面臨的最大問題的美國成年人比例僅略有增加——1月份平均9%的成年人這麽說;6 月13%的人表示同樣的看法。相比之下,將經濟和醫療保健視為最受關註的問題的人分別佔13%和16%。

 

深厚的政治、歷史文化原因


客觀來看,目前地球確實極端天氣事件頻發,面臨著前所未有的變暖威脅,但美國人並不認為此事迫在眉睫。

美國人持這樣的觀點,有着深厚的政治和歷史文化原因。


 

01 政 治 原 因


據分析,反對氣候變化的觀點在政治右翼人士中最為突出,他們最近更傾向於不相信科學並接受陰謀論。

在這方面,美國的兩黨制要背起這個鍋。或者說,兩個執政黨之一在這個問題上系統地誤導了選民。

直到 1990 年代中期,美國共和黨人和民主黨人在擔心氣候變化的立場上還是一致的。

然而,右翼的選民隨後被一個有據可查的有預謀的政治洗腦活動說服,該活動由工廠實業家支付費用並由保守派智囊團、政治家和媒體執行。

 
據YouGov數據,調查中否定氣候變化存在或否定氣候變化是人為導致的參與者大部分是共和黨人(圖中紅色和黃色柱子)

也因此,兩黨此後逐漸在這個問題上拉大了分歧。以至於後來,雙方各自的立場——接受氣候科學與否——幾乎成為共和黨和民主黨兩黨政治身份的標誌。政治立場分歧使得對氣候問題的觀念分歧更加根深蒂固。
 

02 歷史文化原因


除了政治原因外,歷史文化原因也加重了美國人對錯誤觀念的執著。

據分析,對氣候變化持反對意見者一大部分屬於福音派基督教的悲觀派系。在全球變暖問題上,就像在covid-19問題上一樣,白人福音派特別反科學,並隨時準備將他們觀點的負面影響合理化,認為這是上帝對墮落世界的旨意。

此外,他們數十年來所接觸到的用於政治洗腦的錯誤信息,加劇了他們對專業知識的不信任。

他們最擅長的一種能力就是根據自己最終的動機進行推理。如果這一推理最終導向的結果對他們不利,那麽這個推理就不是一個正確的推理。

在這幾個條件綜合影響下的一個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特朗普——有史以來最反科學的共和黨領導人。他在位期間更加劇了這種觀念的負面影響,且吸引了一大批追隨者。

 
BBC此前報道翻攝

此前,美國每天都能閱讀到有關於特朗普支持者面對著美國covid-19 死亡數字仍不忘詆毀COVID-19 疫苗的報道。相比之下,同一批選民有關氣候變暖影響的姿態幾乎可以稱得上理智。

而《經濟學人》稱,即使是特朗普,現在是否可以在氣候變化問題上改變他的追隨者們的反科學觀念目前也很難說。因為據報道,在上個月的一次集會上當建議大家接種 COVID-19 疫苗時,特朗普遭到了噓聲。

 
YouGov公司在對美國氣候惡化意見的調查進行數據分析後做出感嘆:2021年在美國,即使是氣候都被政治化了。

 

情況並非毫無希望


如果世界要避免更多極端天氣事件,就需要采取長期行動來遏制溫室氣體排放。承認問題的規模將是一個開始。

不過,美國的這種情況並非毫無希望。可再生能源成本的下降及其在共和黨各州的部署,為脫碳創造了令人驚訝的廣泛支持。

最近的一項民意調查發現,喬·拜登 (Joe Biden) 到 2035 年實現零碳電網的計劃得到了每個州和除六個國會選區之外的所有選區的大多數選民的支持。推行這一計劃的倡議融資方式——從未來借入數萬億美元——也在兩黨均獲得了一批選民的支持。民主黨現在正在準備的全面預算法案,只要他們自己的參議員之間的一致,計劃就能正式啟動。而現在席卷美國領土兩岸的自然災害將增加計劃啟動的可能性。

 

據YouGov調查,在經歷西部大火後,即使是觀念根深蒂固的共和黨人(the Republican)也展示了對氣候變化所持觀點的些微轉變

如此看來,美國或許正逐漸擺脫其功能失調的氣候政治。這即將更有利於氣候議題在全球範圍內合作達成一致,對其他各國來說也不失為一個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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