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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蔡英文元旦講話的意涵——從萊豬進口到兩岸關係
The connotation of Tsai Ing-wen's New Year's Day Speech —From ractopamine pig import to cross-straits relations
文/潘錫堂 台灣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教授、海峽兩岸學術文化交流協會副理事長 [第3485期 2021-01-18發表]
【香港經濟導報網訊】

蔡英文發表元旦講話,細數過去一年的執政表現,從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經濟成長、全球參與空間及兩岸關係等,大談她的施政成就,卻連應有的自我惕勵及虛心檢討都付之闕如。尤其,當她以台灣地區領導人的身份、要求民眾諒解其開放進口含萊克多巴胺美豬的決定時,許多民眾感受到的只是無法接受,而絕非理解,這也凸顯這個當局與民心的距離有多麼遙遠。


不顧民眾福祉
開放萊豬引民怨


值得注意的是,蔡英文這次的元旦講話,為開放美國萊豬進口辯解,稱這個難題歷經三任台灣當局,已經沒有迴避不處理的空間,希望民眾能體諒並可以理解。儘管她用字遣詞格外謙虛,卻明顯把責任推給扁、馬兩任台灣當局,用心可議。她指責過去的台灣當局做出開放的承諾卻無法落實,只能由她來收拾爛攤子,還說“台灣是依賴貿易生存的”。在在顯示每當民進黨遭到外界重大質疑甚至抗議的時候,蔡英文就搬出“謙卑”二字,可見“謙卑”已成為蔡英文的擋箭牌。

問題關鍵在於,能否頂住壓力或交換利益、是否在乎民眾的健康?事實上,陳水扁開放30月齡以下未帶骨的美牛進口,其餘以科學證據和人民健康為由向美方說“不”;馬英九堅守牛豬分離、排除內臟底線,只開放30月齡以下美牛,完全不考慮美豬。然而,蔡英文卻全面棄守,不敢向民眾誠實說明“她已經抗拒不了來自美方的政治壓力”,四個月後才含糊承認“沒有迴避的空間”。沒有人知道蔡英文的萊豬黑箱決策裏,“沒有迴避不處理的空間”為何?台灣社會爭執紛擾大半年,蔡當局從來就不想要和縣市政府溝通、也不願意跟在野黨與各民間社團對話。

溯自蔡英文於去年8月28日突然宣布美國萊豬進口政策,大大震驚各界。因為事先沒有任何徵兆,也就是沒有溝通的過程,完全是黑箱作業。政策宣告後引發在野黨和民間的強烈反彈,只見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蘇貞昌、衛福部門負責人陳時中、“農委會主委”陳吉仲率同全民進黨強硬的態度,不但不肯面對自己過去在野時的反萊豬、萊牛政策,還硬拗萊豬無毒,甚至以“查水表”的方式對待反對者,在立法機構更是以“多數暴力”強行闖關通過進口萊豬的行政命令。反觀萊豬爭議,扁、馬時期同樣面對美方的強大壓力,惟忌憚島內民意對其危害健康的疑慮,並未屈從美方開放萊豬進口的要求,至少善盡民眾健康守門人的角色。

儘管蔡英文再度謙卑表態,卻由於她從不對其今是昨非與雙重標準道歉,而顯得不夠誠懇,誠意相當有限。試觀蔡英文8年前身為在野的民進黨主席時,曾將萊劑視為毒蛇猛獸,並發動遊行要求馬英九當局針對萊牛進口與美國政府重啟談判,若“做不來就下台”。如今角色易位,昨非今是,當年的蔡主席打臉現在的蔡英文。可見當年反毒牛,如今迎萊豬的蔡英文,更沒有一句道歉,顯示民眾仍感受不到請求體諒的誠懇與希望理解的誠意。

尤其重要的是,蔡英文為何非開放萊豬不可?她顯然有所隱瞞。馬英九當局並未開放,但馬2016年卸任,當時兩岸關係很好,台美關係也非常好,為何到了蔡英文上台後,就非開放不可?是蔡英文自己對美國做了什麼承諾,非開放不可嗎?其實,蔡英文還隱瞞另外一件事,雖然聯合國在2012年制訂萊劑殘留標準,但歐洲食品安全局隨即發表聲明,認為聯合國的評估報告,並未包含對孩童、老人、孕婦、肝腎臟疾病及心血管疾病患者的特別風險評估,因而拒絕採信,因此歐盟至今仍未開放使用萊劑。俄羅斯也是拒絕開放萊劑使用;大陸自2011年起也開始禁用,含萊劑的肉品當然也禁止進口。

 
▲當蔡英文以台灣地區領導人的身份、要求民眾諒解其開放進口含萊克多巴胺美豬的決定時,許多民眾感受到的只是無法接受,而絕非理解,這也凸顯這個當局與民心的距離有多麼遙遠。圖為美國俄亥俄州的養殖場。(視覺中國圖片)

一言以蔽之,蔡英文再度謙卑表態,令民眾無法接受的主因在於,蔡當局決策黑箱作業,角色互換後的自相矛盾及蔡當局與社會溝通不良所致,蔡當局窮盡大內宣之力仍無法緩和七成以上民眾的反對,又不願標示萊劑降低消費者的疑慮,還濫權對反萊豬的醫師查水表,甚至行政管理機構剝奪縣市政府食安自治的權力,逾權恐嚇要懲戒基層公務員;除此之外,民眾反彈的原因還包括:美台是否有暗盤交易、萊豬開放衝擊島內養豬產業、學童午餐難以避免誤用萊豬、污衊商家使用萊牛吃了無害、相關法案在立法機構強渡關山等。在在顯示,民眾對於萊豬的進口台灣、登堂入室,深感驚惶不安。

要言之,若拉大視野,可知蔡當局真正謙卑的對象,其實是美國。此所以當美國在台協會抨擊台中市長盧秀燕的萊豬立場時,蔡當局並未與民眾站在一起。尤其蔡當局不顧民眾的反對,硬是在元旦開放美國萊豬進口,結果美方完全不賞臉,萊豬開放生效日當天,就對台灣輸往美國的輪胎課徵高額的反傾銷關稅,堪稱大大重創了台灣的玻璃心。


蔡當局雙重標準
有意阻斷兩岸交流


緊接着,來解讀蔡英文元旦講話釋出兩岸善意的實質意涵。蔡英文發表元旦講話,呼籲大陸當局,只要有心改善兩岸關係,“在符合對等尊嚴的原則下”,台灣願意共同促成有意義的對話。她也重申“不冒進”的立場,並希望在疫情受到控制後,“期待兩岸人民會逐步恢復正常有序的交流”。顯而易見地,蔡英文此番講話是將改善兩岸關係及恢復兩岸對話的責任丟給大陸,而且也把恢復兩岸人民正常有序的交流將時機擺在疫情管控上。問題是,只要蔡英文持續拒絕接受“九二共識”或“兩岸同屬一個中國”,甚至不斷“倚美抗中”,則任憑她講話的調子多麼柔軟,若不能將口頭的善意化為具體政策行動,終將仍難打開兩岸僵局。

首先是,自蔡英文2016年520上台以來,大陸方面始終堅持“九二共識”是兩岸復談的政治基礎;然而,蔡當局不但沒有正面回應,也從未嘗試提出可行的替代性兩岸定位的論述,甚至在習近平總書記提出“探索‘一國兩制、台灣方案’”後,硬拗將“九二共識”等同於“一國兩制”。蔡英文當局及民進黨的此一做法,固然有利於其選舉,但同時也將兩岸恢復對話與協商的可能性繼續推向微乎其微。

同樣的,蔡英文雖一再呼籲改善兩岸關係,建立對話管道與交流機制,但其當局各部門的“去中國化”與“反中”言行並未配合調整。文化部門要對在台授權出版的大陸出版品進行“送審申請許可”,衛福部門因新冠肺炎種種歧視大陸的雙重標準,乃至陸委會呼籲陸方不要將在大陸的台灣人民當作疫苗的試驗品,這種“隱性台獨”、“文化台獨”只會加深雙方的敵意,破壞雙方的互信基礎。

其次,蔡英文自2016年上台以來,就制定“聯美制中”戰略,從2016年12月她與特朗普通話,到2020年8月宣布開放美國萊豬進口,各項“聯美制中”的政策作為連續出籠,這些固然使得台美關係升溫,但也讓美陸台戰略三角關係陷入失衡。國台辦主任劉結一元旦談話,再度抨擊“民進黨當局勾連外部勢力,挾洋自重,謀獨挑釁言行不斷升級,這些行徑是危害台海和平穩定的禍根”,即體現美陸台戰略三角關係失衡所引發的兩岸關係緊張。

事實上,維繫兩岸關係的是“九二共識”,特朗普執政的4年,由於蔡英文當局拒不接受“九二共識”,使得美陸台穩定的戰略三角關係已經不復存在。拜登上台以後,美中關係不可能再如特朗普時期的“只鬥不合”,而會進入到“競合”或“鬥合”的關係。但是在美陸台戰略三角關係中,已經斷線的兩岸關係將更難在其中的相互競合角力過程中扮演什麼角色,台灣只能作壁上觀,或當美國的扈從者,而大陸也不再會正視蔡當局。正因如此,蔡英文元旦講話所提的“從全球的戰略角度來看,台灣的地位越發重要。兩岸關係的穩定……已經是全球焦點”,將流於言過其實的誇大罷了。

第三,蔡英文說在疫情受到有效控制時,希望能儘速恢復兩岸人民正常有序的交流,以增加理解、減少誤會。然而,如果民進黨不願放下“仇共”激情的政治操作,上述的講話最後仍只是一場空,也等同將兩岸對立的責任都推給大陸,而並未反求諸己。顯然蔡英文就是抓住大陸對兩岸定位不可能鬆手的堅定立場,向島內外訴求支持,卻仍難扭轉台灣全球參與空間日漸受挫的頹勢。

倘若蔡當局真的在意兩岸民間交流,何不盡速公布台商及其眷屬返台的“春節泡泡”,盡快與大陸協商返台包機及航點。當民航機搭載台灣同胞從疫情嚴重的英國返台時,衛福部門負責人陳時中要大家以同理心看待這群希望回來的同胞。但台灣民眾也想問,為何蔡當局就不能以相同的方式對待在大陸生活的台灣同胞呢?

尤有進者,兩岸關係將是蔡英文第二任期繞不過去的坎,隨着新冠疫苗施打的普及化,新冠疫情可望逐漸消退,不只兩岸交流問題將浮上檯面,民進黨在失去疫情保護傘後,如何擺脫民粹主義,理順兩岸關係,將是很大的考驗。台灣的很多民調顯示,蔡英文的滿意度略降、不滿意度驟升,而蔡的滿意度將近一半貢獻來自防疫,兩岸關係只佔8%,可見民眾已不再大力支持民進黨當局的兩岸政策。換言之,2020年選舉引燃的“抗中保台”民粹主義已悄悄結束,台灣民意回歸正常。兩岸和平交流才是主流民意,支持兩岸對抗成為少數。再進一步言,蔡當局的支持率很大比例來自防疫得當,一旦疫情趨緩,研判蔡英文的滿意度勢必開始下滑。蔡當局若繼續抗中,不傾力與大陸對話破冰,蔡當局的民意走向勢必繼續下探,將重演2018年底縣市選舉慘敗的宿命。

總之,即使大陸目前不考慮武統,但推動和平統一進程從未遲緩。如果民進黨仍拒絕改變其兩岸政策,以為仰賴美國保護傘就可安心過日子,將是全然不切實際的。最後,若真如蔡英文所言,台灣的全球地位因防疫成就而大幅提高,何不回頭向大陸主動釋出真實的善意,這才是展現自信的積極作為。否則一面口惠說期待兩岸人民逐漸恢復交流,一面又以行政措施緊縮兩岸各項交流,言行不一,大陸自然會看穿蔡當局的真面目,而所謂的期待兩岸有意義的對話恐怕只淪為空談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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