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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台灣想重組供應鏈到 加深對大陸依賴 ——論兩岸經貿難以脫鈎
文/潘錫堂 台灣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教授、海峽兩岸學術文化交流協會副理事長 [第3484期 2021-01-01發表]
【香港經濟導報網訊】

蔡英文“雙十講話”的重點之一是“新情勢下的經濟戰略”,其中訴求“全力及全方位投入供應鏈的重組”,大力宣傳台灣有能力參與“去中國化”供應鏈的打造,讓台灣的產業發展和經貿往來逐漸與大陸脫鈎。然而,按民進黨的“反中”慣性,蔡當局的策略與推動方式,很可能未見其利先見其弊,甚至可能陷台灣產業於浩劫。


蔡當局“遠中親美”供應鏈
政策不智至極


中美貿易戰加上新冠疫情的衝擊,大陸與全球的供應鏈確實在改變與重組,但並非如蔡當局的想像,各國供應鏈廠商大規模離開大陸,台灣可藉機割斷與大陸供應鏈的關係。即使這段期間,全球興起了一股“重組供應鏈”的聲浪,希望供應鏈不要過度依賴大陸。尤其,美國基於“遏中”的戰略考量,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串聯其他國家或地區,倡議供應鏈“去中國化”。只是迄今為止成效不彰,主因在於美國倡議重組“去中國化”的供應鏈,基本上是立足政治操弄的思維,而非經濟規律的實作,使得全球的反應並不熱烈,倒是台灣表現得一頭熱。

根據客觀的數據,大陸2020年前11個月的外商直接投資(FDI)呈現正成長,當全球的FDI衰退三成時,大陸此項成效令人印象深刻。至少有八成的美商不會減少在大陸的生產,甚至有不少指標型的大廠商正加碼在大陸的投資。

在中美抗衡下有個有趣的現象,以“蘋果”為例,特朗普總統要求“蘋果”把廠房撤出中國,但“蘋果”不但沒有退出大陸市場,還在大陸栽培自己的紅色供應鏈,像“立訊”與台商合資即為一例。未來可能逐漸形成中美兩條供應鏈,台商夾在所謂“雙供應鏈”之間,不選邊站,尚可化危機為轉機,彈性生產,兩邊押寶。可見供應鏈大幅移出大陸的現象並沒有發生,連美國企業對於“去中國化”的號召都不熱衷,遑論其他國家的企業。

大陸是2020年受疫情衝擊下全球唯一保持經濟成長的主要經濟體,生產與消費市場都已逐步回到正軌。目前大陸經濟維持正成長而美國經濟衰退,意味着中美經濟規模之差距將逐漸拉近。而且歐美經濟仍無法回到正軌,甚至因冬天的來臨、第二波疫情再起,而可能再次衝擊經濟,此時大陸經濟對台灣乃至對全球的重要性,都高於歐美國家。儘管美台經濟關係深厚,美國是台灣出口的主要市場與高科技來源,當大陸經濟恢復正成長、美國仍趨萎縮時,台灣毋須“捨美就中”,但若大動作“捨中就美”就凸顯不智至極。

再進一步而言,其實疫情期間台灣經濟能維持良好,是大陸經濟率先恢復所帶動。經濟數據其實已有所反映,台灣對大陸的出口依賴度再創歷史高點,出口是台灣的經濟命脈,對大陸出口又是以“投資帶動出口”,蔡英文指出“全力投入供應鏈重組”,意味着要遵從美方要求,規劃斬斷兩岸的供應鏈關係,投入並重組台美供應鏈,如此對台灣經濟與企業而言,將淪為一場災難。試問,當台灣對大陸的依賴越來越深時,舉世有哪一個享有巨額貿易順差的經濟體會視另一個經濟體如寇讎?尤其蔡當局卻對大陸的貿易競爭對手卑躬屈膝,耗費鉅資向美方軍購武器,用以對抗大陸。綠營支持者一面高喊“脫中、反中”,一面嚷着充實後備軍力、全民皆兵,還不忘呼籲陸方切勿中止兩岸經濟合作框架協議(ECFA),真是矛盾謬誤至極。


▲12月9日,2020兩岸企業家峰會年會以視頻連線方式在廈門市和台北市同步舉行。(新華社圖片)

要言之,蔡英文宣示“全力、全方位投入供應鏈重組”,意即要推動“遠中親美”的供應鏈政策。然而,台灣的對外貿易高度依賴大陸,能源進口比例高達97%以上,究竟有何條件可以叫囂大陸?有何本錢可以甘為美國的棋子?蔡當局無視大陸經濟的快速復甦,以及特朗普治下的美國在世界各國的信任度都大幅下降的事實。殊不知,經濟政策一定要以現實世界為基礎,蔡當局切勿輕忽中美經濟的消長趨勢,而做出偏頗謬誤的決策,導致斷送台灣的經濟與產業前景。尤其,若始終沒有良好的兩岸關係,蔡當局提出的“新情勢下的經濟戰略”,將猶如盲人面對“不定向飛靶”,最後脫靶幾乎是一定的結局。


與大陸經貿“脫鈎”
後果不堪設想


緊接着,來分析兩岸經貿不但不會脫鈎,還將強化合作與融合。蔡英文當局統計部門日前公布台灣最新經濟預測,2020年經濟成長率上修至2.54%,可能是數十年來首次超越大陸,蔡英文立即在隔日表示,這是一個令人感到興奮的數字。表面看來這當然是個好消息,但統計部門和蔡英文始終一直說不出口的事實真相,卻是這令人興奮的數字的主要貢獻來源出自大陸,因此對台灣而言,絕不可志得意滿,妄言想跟大陸經貿“脫鈎”,否則後果將不堪設想。

首先論台灣2020年的經濟成長率。根據蔡當局統計部門的數據,2020年經濟成長率預測2.54%,其中來自對外貨品和服務貿易的貢獻2.36%,貢獻率高達93%。換言之,令人興奮的數字堪稱全來自對外貿易的表現。若將台灣對外貿易的成長進一步分析,則可發現主要貢獻來自對大陸的出口,大陸堪稱是帶動台灣經濟成長的主力。

再進一步而言,2020年前11個月台灣貨品出口成長3.4%,貿易順差478億美元。對大陸和香港的出口則是成長13.7%,佔台灣出口比重從2019年的39.7%提升到43.6%,已經創下歷史新高;順差達706億美元,成長近19%,因此若不計對大陸、香港的出口,台灣對全球其他各國的出口是衰退3.4%。再者,以2020年以來最亮眼的第三季度而論,台灣出口成長率為6.0%,但對大陸、香港的出口成長率高達19.4%,佔台灣出口比重飆升至罕見的46%;這樣看來,如果扣掉對大陸、香港的出口,台灣第三季度的出口也是會立即轉正為負。

其次,台灣經濟成長率首次超越大陸,看似好消息,其實若深入檢視,卻是一大警示。原因何在?首先是,台灣經濟成長未必真的能夠超過大陸,經濟研究機構惠譽日前提高對大陸2020年經濟成長率的預測到2.7%,超過英國《經濟學人》對台灣經濟成長的預估2%。台灣2020年經濟成長出色的表現緣自於三方面:一是新冠疫情控制得宜;二是資通訊產業得利於“轉單效應”出口大增;三是台商在全球生產鏈重組下返台投資。但台灣的相對優勢將很快弱化,疫苗立即將在各國進行接種,大陸疫苗研發也佔領先優勢,這樣一來,台灣第一項優勢很快就會削弱。第二項轉單優勢雖仍將持續,但企業會因成本考量而迅速調整使得逐漸轉弱。第三項台商回流台灣的優勢,將因拜登對中國政策改為較和緩而逐漸減少。

尤有甚者,路透社綜合多家研究機構預測,研判大陸將在2020年經濟成長率較低的基礎上,於2021年跳升至8%左右,成為台灣的2倍多,回歸到長期超越台灣的“常態”。倘若將偶發的特殊現象一味研判是未來的“新常態”,並據此認定台灣經濟不必依賴大陸,顯然是過於偏執。值得注意的是,台灣若刻意遠離大陸市場,勢必將付出巨大的經濟代價。即便台灣當前對大陸市場仍大幅依賴,在缺乏重要的自由貿易協議的加持之下,經濟成長大多只能在“保1”或“保2”間徘徊,因此台灣若和大陸市場硬脫鈎,很有可能立刻轉為負成長,將使台灣民眾難以接受。試想此種“反中”的貿易觀點,已違反自由貿易的精神,而台方其實也違反世貿第一條“非歧視原則”規範,單獨歧視大陸、禁止大陸一成農產品項目、一成五工業產品項目對台出口。

弔詭的是,對於一個快速成長,經濟規模不久後將趕上美國的大陸,蔡當局卻一直批評藍營“親中賣台”,經常高倡經濟要和大陸脫鈎,2020年前11個月對大陸的出口依賴不減反增。在此情況下不但不知要小心因應,卻反而變本加厲和大陸進行政治對抗,無視全台灣人民的經濟安全。然而,若回顧往昔25年兩岸經濟成長的曲線圖,可以看出大陸經濟好、台灣就會好,若大陸經濟不好、台灣也不會好,台灣若想斷絕大陸市場,僅憑一己的關鍵技術和知識產權自立自強,走出自己一條道路,將淪為被意識形態綁架。


▲台灣基隆港(視覺中國圖片)

總之,平心而論,當疫情在歐美各國延燒之際,兩岸因控制疫情得當,本就最有機會搶佔疫後的經濟大餅,尤其從各項貿易數據來看,兩岸經貿往來相當頻繁,甚至在多個產業上,還有互補優勢,其實兩岸之間任何一方也少不了另一方,更沒有理由不一起合作“拼經濟”。誠如日前登場的兩岸企業家峰會上,聚焦如何進一步推動兩岸經濟合作。例如全國政協主席汪洋以賀函視訊提及,大陸“十四五規劃”將帶來重大機遇,呼籲擴大兩岸經濟合作,峰會台方理事長蕭萬長也在賀信視訊疾呼擴大兩岸產業融合。可見此時此刻,兩岸最重要的是攜手合作,共同把經濟合作的蛋糕做大,打破當前“悶經濟”的窘境。當然,當前兩岸關係緊張,一定程度增添彼此經濟合作的難度,但唯有在疫情當下敞開胸懷,致力攜手合作尋求疫後經濟的復甦,方能造福兩岸民眾,共創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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