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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濟“脫中”:鋌而走險的新“台獨”戰略
Economy "departure from Mainland": a new risky "Taiwan Independence" strategy
文/劉瀾昌 香港中觀研究所所長、香港資深傳媒人 [第3476期 2020-09-21發表]
  
兩岸經濟架構合作協議(ECFA)在9月12日生效滿十年後,並無變動,相反大陸方面在疫情下仍積極舉辦海峽論壇。其實,台商當下最應該擔心的不應是ECFA,而應該是台灣當局領導人蔡英文已經改變了執政策略,從謀求民進黨長期執政變為更積極更冒險的“台獨”戰略:全面“脫中”尤其着重經濟“脫中”。
 
▲2020年7月18日,第四屆海峽兩岸中山論壇“台商一起來 融入大灣區(2020·中山)”主題活動在廣東省中山市舉辦。此次活動旨在向台商台胞宣介粵港澳大灣區建設成果,分享發展機遇。圖為中山市市長危偉漢發言。(人民視覺圖片)
 

以經貿“脫中”作為“台獨”基石

 
蔡英文在年初勝選和就職時演說,都強調為兩岸和平穩定“持續努力”,“也願意跟對岸展開對話”,“謀求兩岸長遠相處之道,避免對立與分歧的擴大”。其時,筆者認為,蔡英文第二個任期執行六字方針:“傍美穩陸滅藍”。其中心是為民進黨永續執政打下牢固基礎,而不是“急進台獨”,因此要依靠美國,穩住大陸,窮追猛打藍營,連高雄市長韓國瑜也不放過。面對中美角力升級和新冠疫情在全球蔓延,蔡英文作出三個選擇。第一個選擇是在中美大角力的之中,選擇完完全倒向美國,完完全全“傍美”,雖然未必對美百分之百言聽計從,對美的索求百分之一百答應,但是在美方超越一個中國底線挺台、“打中國牌”的背景下,蔡英文越來越倒向美國,越來越“靠美反中”。但是,蔡英文深謀之處在於同時又採取“穩陸”的策略。這是因為蔡英文從民進黨長期執政的戰略目標出發,而決定在第二個選擇“急獨和緩獨”中,選擇了後者。這個選擇的首要目標就是不刺激大陸,不讓大陸有動武藉口。
 
筆者認為,在中美,在“急獨”和“緩獨”這兩個選擇,蔡英文是明確的,但是在另一個至關重要的選擇,也就是第三個選擇,她起初是猶豫觀望的,或者說有了一個方向,但並非是前兩個選擇那樣是明確的“二選一”,並不含糊。這難擇的選擇,就是在經濟層面的急於“脫中”還是“留陸”且戰且走?無疑,基於“台獨”的總目標,“脫中”是蔡英文的大戰略,不但在政治“脫中”,科技“脫中”,文化“脫中”, 體育“脫中”,醫療“脫中”,而且最主要的就是經貿“脫中”。經貿“脫中”,是“台獨”的基石,台灣經濟一天依賴大陸,“台獨”分子就一天不可能宣布法理“台獨”。減少台灣經濟對大陸的依存度,一向為“台獨”分子的總追求,也是蔡英文當局固有的戰略目標的重要一環。但是,台灣經濟對大陸依存度高達四成,台灣不但外貿市場四成在大陸,而且長期享受對大陸經貿順差。按台統計口徑,2019年台灣對大陸及香港出口1322.28億美元,台灣對大陸順差高達737.85億美元,而同期台灣總體貿易順差才434.77億美元。也就是說,離開大陸市場,台灣外貿則處於逆差。今年上半年,台灣對大陸及香港出口達668億美元,同比增長9.8%,為台灣主要出口市場中增長最快的地區;對大陸出口佔台灣總出口比重上升到42.3%,創近十年新高。在這個格局下,蔡當局明白激進的經貿“脫中”,既可能觸動台灣商界的“乳酪”失去他們的支持,也可能對島內經濟傷筋動骨而招致民怨引起社會動盪,由此重新給泛藍凝聚力量東山再起的機會。
 
▲鈺豐樂器(福建)有限公司位於福建省漳州市南靖縣,是由台商陳永茂創辦的台資吉他企業。目前工廠每月可生產尤克里里5.2萬把,最高時約佔全球尤克里里市場份額的18%,成為尤克里里全球最大產值工廠、最大研發生產基地。陳永茂回憶起在大陸20多年的創業歷程時說:“從最初地價、勞動力的優勢,到後來看好大陸市場。政府的貼心服務更把我留在這裏。”(人民視覺圖片)
 

經濟“脫中”且戰且走 伺機而行

 
而事實上,經濟“脫中”,也不是蔡當局想做就做。阿扁說過,“台獨”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脫中”也同有一樣的難度。可以說,其他多方面的“脫中”,尤其在政治、文化和意識形態層面,蔡當局基本可以操之在己。但是,經貿“脫中”則是客觀制約強於主觀的行為,不是誰想脫就脫,而是由複雜的市場因素所決定。特朗普說美國要與中國全面脫離關係,美國如此強大也不是要“脫中”就“脫中”,他的美商離華返美和重組排除中國的全球供應鏈一直處於打“嘴炮”階段。調查顯示,七成在華美商不願放棄十四億人的大市場,相反生產電動車的特斯拉追加中國投資,還有美國的大金融機構也趁中國對證券、保險等加大開放力度而搶飲頭啖湯。特朗普政府只能用行政命令封殺美國半導體等科技技術和產品對華貿易,但是業界都相信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政策不可能持久。故此,蔡當局今年以來經貿“脫中”領域是且戰且走,伺機而行。
 
然而,對比年初蔡當局的“穩陸”,當下則似“豁出去”“脫中”了。年初,蔡當局可不敢大大聲喊出經濟“脫中”的口號,反而極力安撫島內經濟界EKFA也不一定會取消。“陸委會”主委陳明通說,EKFA沒有十年到期自動終止條款,而是提前半年通知,而大陸方面也沒有通知,很有“到口的餃子不吐”的意味。這至少說明,蔡當局還很想吃“留陸”的紅利。但是,當下蔡當局的口徑轉變了,大講EKFA台灣一年獲利不過幾億美元而已。在ECFA“早期收穫”的安排中,台灣有539項產品出口大陸免關稅與享有通關便捷的權利;而大陸只有267項產品輸往台灣享有優惠關稅。在過去十年,台灣因此獲利六十多億美元,平均每年才六億多美元。而事實上,更引人關注的是,蔡當局突然快速公布允含瘦肉精的美國豬肉入口,在島內引起軒然大波。為什麼蔡英文不顧台灣人的健康,突然斷然允入口美豬。島內有經濟學者認為,蔡當局莫不是怕ECFA生變,開放進口含瘦肉精的美國豬肉、牛肉向美方示好,藉此與美國洽談FTA或BTA。FTA自由貿易協定,通常是以主權為簽署單位的協定,對台灣而言較具政治敏感性,以慣例來看,談成不易,雖然特朗普強硬反中,美台要簽FTA難度大;有分析指,目前蔡當局傾向與美協商簽署雙邊貿易協定(BTA),因其政治敏感性降低,談成的可能性就相對提升。就台美經濟合作,9月4日美國在台協會與台外事部門、經濟部門、歐洲經貿辦事處、日本台灣交流協會以及外貿協會,共同舉辦“重組供應鏈:促進理念相近夥伴間之韌性論壇”。出席者有美、日、歐等代表,有外國媒體也解讀,這是向中國大陸發出供應鏈脫鈎的訊息。
 
事實上,與此同時,蔡英文還出了一着狠招,那就是陸續出台禁止陸資入島的政策,包括淘寶、愛奇藝等大陸企業都被禁止入台投資。本來,島內經濟長期發展緩慢,工資收入長期處於低水平,所謂的“22k現象”使到台灣人均工資收入低於“四小龍”其他地區。故此,吸引外來投資包括大陸和香港資金,既是台灣有識之士之議,也是過去馬英九當局的政策。可是,蔡當局當下突然反其道而行之,不能不令人注目。事實上,蔡英文擋的不只是淘寶、愛奇藝,而是完全排斥大陸企業和資金。顯然,蔡當局這一步緊於一步的招數,在在說明她的棋盤有了變化,一句話,那就是加大經濟“脫中”力度,強化“台獨”的經濟基礎。
 

經濟假象讓蔡當局“心變大”了

 
那麼,蔡英文不擔心如此這般會削弱其執政支持,給泛藍反攻的機會,以至影響到民進黨長期執政的基礎嗎?筆者相信,有三件事使蔡英文增加了信心。第一,此次新冠疫情客觀上幫助了蔡當局“脫中”,疫情使到兩岸人員基本不來往,大小三通也都處於停頓狀態,兩岸之隔絕狀態尤勝於陸客赴台自由行停頓。在這種背景下,旅遊餐飲運輸等低端行業受到的打擊更嚴重,但是台灣社會還是熬了過來。台灣今年第一季度GDP還是正增長,第二季度負增長也不嚴重,預計全年即使負增長也是小數字。第二,台灣的經濟支柱由台積電、聯發科等代表的半導體製程企業,即使離開華為的訂單也仍有發展空間。客觀看,今年來台灣經濟撐台靠的是華為的訂單,搶在9月15日完全禁止前還為華為生產了一千萬枚芯片。去年,華為稱請台積電代工的生意總額高達200億美元,也就是去年台灣對大陸貿易順差近三分一。今年,華為請台灣代工芯片只會多不會少。本來,台灣擔心沒有了華為這個大客戶,可是眼下實際情況是,台積電由於工藝先進,很快會有3納米甚至2納米的生產線投入,已接有美國等大客戶的訂單。第三,即使特朗普不能連任,蔡英文也相信遏制中國發展是美國兩黨的共識。綜合而言,蔡英文以為島內的高低端經濟“脫中”都沒問題,再加上有美國做靠山,所以就心“大”了,要在經濟“脫中”上下大注了,ECFA她其實也不在乎。
 
9月9日,在筆者脫稿之時,有超過20架解放軍蘇-30、殲-10等多型戰機,分批次飛進台灣地區所謂“西南防空識別區”,從低空、中空至高空,飛過台灣地區最南端所謂“中線”,至所謂“西南空域應變區”。這是自6月起解放軍軍機連續進入台灣地區“西南防空識別區”中飛得最深入的一次,架次最多,空層最全,不僅飛過“中線”,而且飛得更裏面。應對台灣局勢的轉變,海峽軍事格局也發生變化,解放軍軍事力量的壓力更大了。自然,“武統”是大陸最不得已的手段。未來兩岸最激烈的戰場還是在經濟領域,不見硝煙但是更加刀光血影,兩岸的產業供應鏈是否真的可以重組?台灣經濟是否真的可以“脫中”?另一方面,大陸方面又可否經濟統一,當是百年未有之大變局中的一場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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