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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民進黨當局開放含瘦肉精的美豬之原因與影響
On the reasons and impact of the DPP Authority to open doors for clenbuterol-containing American pork
文/潘錫堂 台灣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教授、海峽兩岸學術文化交流協會副理事長 [第3476期 2020-09-21發表]

蔡英文毅然宣布將開放含瘦肉精(萊克多巴胺)的美豬及30月齡以上的美牛進口,希望藉此展現面對及解決問題的決心,敲開台美談判雙邊貿易協議(BTA)的大門。由於涉及重大公共利益及台灣民眾的食安,民進黨當局卻選擇政治權宜措施,而許多政客見風轉舵,在在體現民進黨行政體系決策層視民眾為無物,荒腔走板演出更令人怵目驚心。

▲圖為美國明尼蘇達州肯尼恩的肉豬養殖場。(視覺中國圖片)
 

開放美豬是聯美表態

 
從陳水扁時期以來,台灣沒有一位領導人不受到美豬美牛叩關的壓力,但為顧及民意反應,都不敢率爾輕諾,只有蔡英文當局敢不顧民意,為了規避立法機構的監督,以“行政命令”的方式企圖強行上路,實際上卻是全然的便宜行事,堪稱十足的程序不正義。蔡英文就在特朗普正式獲得共和黨總統候選人提名的同時,獻上大禮,押寶意味濃厚,可視為蔡當局對美方的全盤配合,用大量採購美國軍售、開放美豬美牛進口,換取“最好的台美關係”,可謂完全符合民進黨最拿手的“黑箱作業”的指控。而陪同蔡英文宣布開放美豬美牛政策的大官們,都是當年力擋美豬美牛的要角,彷彿都得了健忘症,就以一句“時空變換”來打發;那些曾經“誓死保衛豬農”的民進黨“立委”們也全然噤聲。
 
尤其,蔡英文以“時空環境變化”作為開放美豬的理由,基本上難以成理,也非事實。“聯合國食品法典委員會”(Codex)在2012年訂出的瘦肉精之殘留標準,就是10ppb,迄今未變。當時率眾上街要求台灣採取高標準必須“零檢出”的,是在野的民進黨,當時執政的馬英九當局也接受了。近幾年,台灣的縣市地方爭相在《食安管理自治條例》中明訂瘦肉精“零檢出”的,也多為民進黨籍的縣市長。如今,蔡英文以一句“時空環境變化”,就要台灣民眾苦吞瘦肉精,如此大逆轉,誰能接受?試問,時空環境變化,民進黨當局維護民眾健康的前提就可以拋棄嗎?在野時說一套,上台執政後又做另一套,是民進黨令人詬病的問題之一。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共和黨全代會日前提名特朗普為總統候選人,3天後蔡英文即宣布開放美豬美牛進口,毋庸置疑,“台灣價值”是被建立在特朗普的美國利益之上,先前美國衛生部長阿扎大動作訪台,無非是要讓這政策在美國大選前宣布推動,才連台方衛福部門負責人陳時中都說這項政策來得突然、快速。無怪乎,陳水扁說出了蔡英文沒說的話“已抗拒不了來自美方的政治壓力”。新北市長侯友宜說得更直白,其實時空背景沒有不同,是蔡英文已變了。
 
事實上,開放美國豬肉進口,是台美貿易談判進程中,台方的最大籌碼。畢竟美豬開放進口,不但會打擊台灣龐大豬農的生計,對於以美國農業州為選票基本盤的現任總統特朗普,則是選前的一大利多。蔡英文為了助特朗普低迷的選情一臂之力,在阿扎部長訪台後不久,即同意開放美豬進口。此外,蔡當局開放美豬美牛,主要還是戰略與貿易利益的考量,一是表態聯美關係,二是交換與美國談判貿易協議的機會。首先是,台灣長久抗拒不接受美豬進口,讓美國相關人士深感不悅,乃不斷對台施壓;蔡當局近年明顯的“聯美抗中”政策,無論其他政策多麼親美,仍然必須要以開放美豬美牛作為表態,此為戰略利益的聯美表態。
 
其次是,開放美豬美牛,也是為了交換與美國談判貿易協議的機會;問題是,開放美豬美牛有可能交換到一個雙邊貿易談判的機會,但未必是台美FTA,因為台美FTA的政治意涵很複雜,可能會影響中美關係與兩岸互動;美國很可能只願談判TIFA升級版的台美BTA雙邊貿易協議。再者,不要以為台灣開放美豬美牛,美國就會很快和台灣簽署BTA。事實上,開放美豬美牛進口,只能幫助台灣爭取到與美方的高層經貿對話或談判的入場券而已。
 
要言之,蔡英文當局如果真的為台灣民眾的食安與健康着想,倒可以效法大陸只進口不含瘦肉精的美豬;否則若一再將台美關係置於台灣民眾的健康之上,對美方強硬要把含瘦肉精的美豬進口台灣,只會照單全收,堪稱對美已至卑躬屈膝之地步。換言之,開放美豬美牛,只換來上貿易談判桌的機會,以美國外交算計之精巧,美韓光FTA就談了五年多,台灣若以為讓美豬進口即可換到BTA,那是在做夢。而以蔡當局極力迎合美方,還要談掉多少台灣利益?先激化兩岸關係,再賭上台灣民眾健康,蔡當局不只是向美國交保護費,還用高昂的代價換取平安的假象。
 
尤其,台灣民眾並不是傻子,任由民進黨倒行逆施。根據“美麗島電子報”最新民調,高達73.7%民眾並不支持蔡當局開放含有瘦肉精的美豬進口,換取和美方簽署貿易協議,看來民進黨可能踢到鐵板。
 

縣市地方以《自治條例》自力救濟

 
緊接着,來分析蔡當局如何應對開放含瘦肉精的美豬引發的滔天民怨?民進黨蔡英文當局宣布2021年初開放含瘦肉精的美豬進口,“農委會”隨即公告包括內臟殘留容許量標準,等於從頭到尾全豬開放進口。面對這一波食安風暴,藍營縣市地方修訂《自治條例》罰則是必然的趨勢,未來進口含瘦肉精的美豬,蔡當局與縣市地方執法不一,“美豬亂台”戲碼將一再上演,而蔡當局首要面對的是縣市地方的挑戰。
 
含瘦肉精美豬的爭議延燒,國民黨9月12日及13日在22縣市設置逾百個連署點,全台同步發動“捍衛台灣豬、萊豬不要來”的食安公投連署,包括黨主席江啟臣在內的黨務主管,在兩天內跑遍22縣市,以馬拉松接力開講,目標定在兩天內衝破逾萬份的連署書。可見國民黨執政的14位縣市長,已同步連署啟動食安公投,惟公投能否過關仍未可知,目前可做的是修訂《自治條例》的食安罰則。其實,台灣各縣市地方《自治條例》大多訂有不得檢出瘦肉精,包括台北市也是一樣,只是以往都沒有罰則。根據《地方自治法》第26條,若《自治條例》規定有罰則時,可報台灣當局核定後發布。
 
嘉義市已率先修正瘦肉精零檢出的標準罰則,可處新台幣3萬至10萬元罰鍰。嘉義市以外的其他藍營執政縣市也紛紛主張瘦肉精零檢出而提出食安自治條例修法,堅持即使《食安法》規定美豬可以有瘦肉精容許值,不過縣市地方一旦檢出也要開罰,理由是此為《地方制度法》規範的“自治事項”,而不是台灣當局的“委辦事項”。在目前台灣主流民意的氛圍下,《自治條例》修正通過的機會很高,未來蔡當局的衛福部門若不核定這個零檢出的《自治條例》,民眾反彈聲浪恐不小,民進黨當局有可能要飽受與民意違悖、逼民眾吃含瘦肉精的美豬、甚至雙重標準的批評,於法於情都說不過去,實在不可不慎。
 
自從蔡英文宣布開放含瘦肉精的美豬進口,“農委會”主委陳吉仲及衛福部部門負責人陳時中是最尷尬的兩位官員,兩人都曾賭上烏紗帽全力反對,如今卻改口為含瘦肉精的美豬辯護。雙陳卯勁說明含瘦肉精的美豬沒有食安的風險,諷刺的是教育部門與防務部門都已表示,不會讓莘莘學子及台軍弟兄吃到含瘦肉精的美豬,教育部門更發函各級學校,宣布營養午餐限用台產生鮮食材,絕不用美豬。由此可見,開放含瘦肉精的美豬進口之前,相關部會都沒有做好開放的準備。再者,民進黨立法機構黨團想把會議期開議時間拖至9月底,主因是為了避開最近吵得火熱的美豬美牛進口議題,以免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蘇貞昌在事件熱頭上遭在野“立委”圍攻。事實上,開放美豬美牛事關台灣民眾健康,蔡當局行政部門草率行事,連食安與法規的標準和執行都一團亂,民眾怨怒不已。因此,立法機構此時此刻更應及時反映民意,協助行政部門做好把關的工作,以免政策一錯再錯。
 
眾所周知,儘管“聯合國食品法典委員會”(Codex)於2012年7月在美國強大的壓力下,以69比67票勉強通過同意含瘦肉精殘留量10ppb以下肉品上市,全球迄今僅美、加、墨等30國接受此標準,其餘160國仍堅持禁止任何含瘦肉精的豬肉,包括歐盟及俄羅斯等等。而過去5年,美國國內反對使用瘦肉精的呼聲也日漸高漲,美國食藥局承認,使用瘦肉精的豬隻發生病變的比例,遠高於其他用藥;美國最大動物保護團體“人性社會”更公開呼籲停用瘦肉精,以免禍延子孫。在這些壓力下,加上要大量出口豬肉到中國大陸這個市場,美國前三大豬肉生產公司,佔美豬產量的六成,先後在2018至2020年3月間,宣布不再使用瘦肉精飼養的豬隻。換言之,今後美國近八成豬肉都不含瘦肉精。
 
正因如此,如果不添加瘦肉精已成為美豬市場的主流,台灣當可開放美豬進口,但其前提是必須以不含瘦肉精的肉品為限。其實,促使美國飼養業者停用瘦肉精的主因,是來自中國大陸市場的需求壓力。由於美國肉品公司看準中國大陸豬肉嚴重短缺的商機,亟欲打入中國大陸市場;但中國大陸禁用瘦肉精,美國肉商因而大幅改變做法,要求合約農場不再使用瘦肉精,以符合中國大陸的進口規定。這些變化,體現了幾個事實:一、美豬有兩種,一種含瘦肉精,另一種不含瘦肉精,不含瘦肉精的肉品已佔了大宗;二、肉品生產者應可適應消費者的需求,主動改變自己的飼養方式;而非生產國憑恃強權迫使弱小的一方消費者接受,硬吞下不健康的食品。
 
總之,蔡英文當局開放瘦肉精的美豬進口,或許沒料到14個藍營執政縣市會以《自治條例》自力救濟來反制。未來這齣美豬大戲若處理不慎,不但失了民心,所將引發的政治風暴可能會不小。試觀北京在美國巨大的貿易壓力下,猶能堅持瘦肉精零檢出,從而促使美國肉品業者主動調整飼料配方,不再添加瘦肉精。大陸可以進口無瘦肉精的美豬,如果台灣不能,蔡當局恐怕難以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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