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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清德挑戰蔡英文2020民進黨內初選的後果
The consequences of Lai Ching-te challenging Tsai Ing-wen at the 2020 DPP primary election
台灣淡江大學中國大陸研究所教授、海峽兩岸學術文化交流協會副理事長 潘錫堂 [第3441期 2019-04-08發表]
前台灣地區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賴清德日前登記參加民進黨台灣地區領導人初選,讓原本單純的初選投下巨大的變數,使得民進黨內由蔡英文、賴清德二人爭取角逐2020年大選的態勢已定。賴清德初任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不久曾在立法機構公開坦承是“務實的台獨工作者”,此次他領表登記參與黨內初選時,也打出台獨急行軍的旗幟,而獨派人士仍不斷對蔡英文加大施壓,蔡為爭取能在黨內初選中脫穎而出,其兩岸政策恐將更偏向深綠,將使兩岸關係導向更緊繃引爆的邊緣。
 

2020年大選,民進黨無論是蔡英文或賴清德出線,其兩岸政策恐將更編向深綠。圖為台北101大樓。(新華社圖片)  
 

蔡、賴角逐民進黨內初選對決態勢已成

 
所謂“原本單純”,乃因蔡英文已宣布競選連任,民進黨內幾乎認定已“定於一尊”。而賴清德無視黨內已“定於一尊”的蔡英文路線,直白對她發動挑戰,主要考量有二:一是賴的“台獨工作者”角色已獲獨派全力支持,獨派相當不滿蔡英文“太過保守”的兩岸政策;二是賴辭掉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返台南後聆聽綠營基層的心聲,憂慮2020年“二合一”選舉都將敗選,再加上研判蔡英文的治理嚴重失能,已無法贏得民心,故自惴應取而代之“責無旁貸”。
 
而蔡英文也在“出訪”南太平洋當天完成登記初選。賴清德爭取黨內初選提名,以他的個性,民進黨各方挺蔡人士,若以團結為名要勸退他,恐不容易。尤其,陳水扁、呂秀蓮、前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游錫堃接連相挺,李登輝也給予鼓勵,蔡英文、賴清德對決態勢已成,二人協調難度極高,黨內5人協調小組恐將無功而返,最終仍須一戰。民進黨內與其充滿焦慮,不如敦促良性競爭。
 
然而,事實上自民進黨去年底敗選以來,蔡英文不斷以所謂的“國安”為由激化兩岸關係並限縮兩岸交流,頻打“抗中”的恐嚇牌,積極向基本盤靠攏,乃至對深綠獨派輸誠,但獨派卻仍覺不足,所以支持賴清德出馬,盼改走台獨急行軍,即使造成藍綠兩大黨回歸基本盤、緊繃對抗的局面,也在所不惜。而賴清德堪稱獨派中民調最高且敢於明確宣揚台獨理念的唯一大咖。因此,賴一登記參選立即主張特赦陳水扁,未來在選戰中透過極力衝高“反中促獨”的張力,很可能將會把台灣捲入統獨大戰的民粹狂濤,乃至滿布危機的台海凶險之中。
 
相對於深綠立場的賴清德而言,蔡英文在賴登記初選後,勢必面臨來自深綠的更大壓力,包括:一、蔡英文近年來已改採偏向“一邊一國”的用語稱呼大陸為“中國”,但獨派仍不滿蔡的兩岸政策太保守;二、雖美國在台協會已宣示反對立場,但獨派的“喜樂島聯盟”推動台獨公投的腳步並未止歇;三、賴在登記初選前表示,阿扁力挺是郭國文民意代表補選勝選的關鍵,等同藉此呼籲蔡要特赦阿扁,若蔡未特赦阿扁,2020年大選前獨派勢力必藉此持續向蔡施壓;四、尤其選在賴登記初選的同一天公布民調,顯示賴之民意支持度大勝蔡近21%,可見獨派也企圖利用民意進行“拔蔡”行動。
 
其實,各界都很關注蔡英文是否能頂得住獨派對她的施壓?若她不向獨派低頭,恐讓她連任的處境更加艱難;若她選擇向獨派妥協,則恐難免會調整兩岸政策的方向,讓蔡當局的兩岸政策更偏向深綠,甚至不惜衝撞大陸與美國的底線,則屆時台海局勢必將益加動盪。不過,平心而論,為了爭取綠營選民的支持,比較可能的趨勢是,蔡、賴勢將競相加碼表態,在黨內初選時就先升高台獨言論並激化兩岸關係,這勢必會對兩岸與台灣社會提早帶來巨大的衝擊。換言之,由於蔡英文治理失能,使其民意基礎瀕臨崩盤,造成必須不斷操作所謂的“國安牌”改採“抗中保台”爭取連任,如此也會讓更激進的賴清德將2020年大選的議題定錨在積極台獨,卻與多數民眾期待的改善民生經濟是南轅北轍。
 
要言之,若賴清德在黨內初選中強打“台獨牌”,以反襯蔡英文在“台獨”立場上的不夠強硬,則蔡為了反擊,很可能會加重其在黨內初選論述的“獨”味,不排除蔡當局會將兩岸關係再推向更緊繃的紅線邊緣,這將成為蔡、賴的黨內之爭過程中最驚悚的外溢效應。而2020年大選,民進黨無論是蔡英文或賴清德脫穎而出,“恐共抗中促獨”將脫離不了會成為選戰的主調。
 

“蔡賴配”恐不能如願

 
接着,再來剖析蔡、賴角逐黨內初選,民進黨能整合成功嗎?蔡英文“出訪”南太平洋“友邦”返台後,民進黨內2020年大選的初選正式開打。前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賴清德日前舉行新書發表會,台灣地區副領導人陳建仁則先一步拋出“階段性任務希望明年告一段落”的不連任宣言。一場抓準蔡英文返台後立刻出手的新書發表會,遇上一場提前宣布不續任的聲明,蔡、賴兩陣營幾乎同時出招。問題是陳建仁想成全“蔡賴配”,堪稱蔡英文對賴清德釋出最大的善意,此種所謂黨內最大“公約數”的壓力迅速轉移到賴清德身上,賴清德會接受嗎?然而、民進黨5人小組於3月29日首度約詢後,賴清德已明確拒絕“蔡賴配”。
 
事實上,賴清德之參選,的確讓蔡英文挨了一記悶棍,因賴的人氣與民調,目前都在蔡之上,距離協調截止日所剩時間已不多。民進黨成立的5人協調小組,欲協調蔡賴之爭,賴清德將是被勸退的首要目標。尤其,“蔡賴配”始終是其黨內“最大公約數”,既不會分裂,又不需面對真正步入初選時,自己執政4年的點點滴滴遭對手拿來逐一檢視與批判。換言之,在此一5人協調小組的心目中,蔡、賴若能搭檔參選,將是最完美的組合。當前民進黨內除了憂慮分裂,更擔心分裂後最後無法贏得大選。
 
正因如此,以陳建仁之善解人意,當他聽到民進黨內撮合“蔡賴配”之聲甚囂塵上,乃自覺有必要主動表示“讓位”,如此“蔡賴配”才有組合的可能,並讓賴清德感受到其“虛位以待”的誠意與胸襟。其實,更深一層剖析,陳建仁的善意表態“讓位”,表面上呼籲黨內必須團結,願藉高度肯定蔡英文的政績,以身作則“以大局為重”來“讓位”促成“蔡賴配”;事實上,陳建仁此舉已難掩其憂慮“蔡下、賴上”的結果出現,因為一旦進入初選民調,不僅蔡英文恐將出局,黨內也會分崩離析,所以挺蔡的“英派”必須在協調期內趕緊出招設法擺平分裂危機。
 
然而,既弔詭、又棘手的問題在於,民意支持度比較高的人為何要妥協讓步給民意支持度比較低的?如果民意支持度較高者無法當選,類似這樣的協調或能有助於民進黨持續執政嗎?就半年來各機構所作的民調加以檢視,無論是藍綠對決或藍白綠“三腳督”,蔡英文代表民進黨參選而能勝選的機會微乎其微。相互對比之下,賴清德不管何種對手的排列組合,對比式的民調支持度均名列前沿,即使在黨內也領先蔡英文很大的差距,因此哪有A咖屈居為B咖的副手之道理?更何況,此次2020年是“二合一”選舉,參選台灣地區民意代表的小雞們所期待的母雞,當然是最有勝選機會的“大位”候選人方能算是“搭順風車”,否則母雞太弱、小雞將遭拖累,將失去執政權、也喪失在立法機構的多數席次。
 

“換手”亦難挽頹勢

 
尤有進者,挺賴派紛紛拋出賴勝蔡的民調,凸顯賴才是有勝選機會的人。蔡英文還在夏威夷過境,賴的部分新書內容即提前曝光,繼無預警登記參選,蔡英文形同第二度被賴“偷襲”。蔡才要返台,賴也呼籲派系組織不動員,獨派卻仍迫不及待地開記者會挺賴打蔡。尤其,賴出新書爆料當初答應組閣的四條件,表明自己對“台獨”、“赦扁”、所謂“制憲”的堅定立場,用以回報獨派與陳水扁的力挺,同時也暗諷蔡英文在許多承諾上的“跳票”。就賴陣營而言,民意是其最大的優勢,賴高舉“典範級的初選”,意味他一定要走完“全民調”的初選過程。同時,蔡、賴也競相藉“抹紅”韓國瑜訪港澳深廈“經貿之旅”來拉抬各自的黨內聲勢。尤其,面對獨派逼宮步步進逼,蔡當局以對兩岸交流加嚴加鎖反應,可以預見,即使初選最後仍是蔡英文脫穎而出,蔡當局第一任相對較克制的兩岸政策也將一去不復返了。
 
總之,儘管賴清德目前的民調支持度勝過蔡英文,此乃因蔡英文必須承擔民進黨所有的施政不佳的責任,吸附更多的民怨,並不意味着民眾對賴清德的能力有太多信任。試觀他在擔任行政機構負責人時的表現,在內政經濟上均欠缺具體成績。若蔡英文即如賴所言,往昔施政不被肯定,則民眾還會再給民進黨4年嗎?更何況,以往近2年,賴還擔任行政機構負責人親自參與主政,身為執政之民進黨的2020年大位參選人,往昔執政的好壞都必須概括承受,即使由賴清德取代蔡英文“換手”代表民進黨參選2020年,恐也不容切割。易言之,若民進黨執政遭民眾唾棄,即使“換手”,也難挽頹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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