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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比以往更有信心應對風險與挑戰—一年來兩岸關係的回顧與展望之一
Mainland is more confident than ever to cope with risks and challenges —Review and prospect of cross-strait relations in the past one year Part 1
台灣淡江大學大陸研究所教授、海峽兩岸學術文化交流協會副理事長 潘錫堂 [第3434期 2018-12-31發表]
2018年已結束,回顧一年來的兩岸關係,有惠台利多的溫馨一面,但更多的是呈現動盪倒退的局勢,在此做一重點式的回顧與檢討,並展望2019年兩岸關係的走向與變數。
 

“反獨”“促統”齊頭並進

 
2018年大陸對台工作會議於2月1日至2日在北京舉行,即將接任大陸全國政協主席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汪洋在會中發表重要講話,除表明堅持“一中原則”與“九二共識”及反對任何形式的台獨,還表示推動對台工作在新時代要有“新氣象、新作為”,更要在“學懂弄通做實”上下功夫;並強調將逐步提供台胞與大陸同胞同等待遇,弘揚中華文化、促進兩岸心靈契合及推動兩岸和平統一的進程。
 
前述對台工作會議已定調2018年對台政策大方向,其戰略是圍繞習近平總書記在中共十九大的政治報告基調,確認“反獨”與“促統”將齊頭並進。至於在戰術執行層面上,特別重視推動對台工作要“務實脫虛”。首先在“反獨”方面,諸如:加緊全方位駁斥所謂蔡英文及其當局只是沒承認“九二共識”及沒有說“一個中國”,但蔡並未挑戰“一個中國”、還一直堅持“維持兩岸現狀”之讕言,透過文宣媒體加強在大陸內部及海外逐一揭穿蔡“柔性台獨”、“文教台獨”、“去中國化”之真正分裂國家的圖謀。
 
其次在“促統”方面,加強推動“兩岸經濟社會融合”,促進兩岸融合的方針與做法,諸如:規劃提供給在大陸的台胞或來大陸的台灣民眾,不分年齡、職業,在往返大陸之便利性、探親訪友、旅遊或學習、實習、生活、居住、就業、創業、考證照等,協調各部委提供給台胞以“居民待遇”與“同等待遇”,這些待遇將朝着“兩岸一家親”的方向設計,深具寬待之內容,更重要的是“說到、做到”、“看得到、也吃得到”。
 
易言之,2018年對台工作會議緊緊圍繞着中共十九大政治報告中的對台論點,並在戰略上兼採“反獨”與“促統”齊頭並進方式,亦即既堅決反對與遏制任何形式的台獨,也要推進和平統一的進程。至於在戰術上的執行面,更側重“做實”與“務實脫虛”,避免淪為形式。尤其2018年明確提及“持續深化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發展”更是對台工作的亮點及重中之重。
 

2018年12月4日,以“融合新舉措 共享新商機”為主題的2018兩岸企業家峰會年會在福建廈門舉行,1000多位兩岸企業界人士參會。這是兩岸現代服務業及文創產業項目簽約儀式現場。(新華社圖片)  
 

蔡英文新春談話誠意不足

 
蔡英文去年2月間透過臉書發佈新春談話,除了觸及台灣內部治理,其中有兩段談話涉及兩岸事務,引發關注,如“有9名中國大陸旅客於花蓮震災喪命”、“在人道救援上,兩岸沒有距離”、“我們盡了最大努力,對罹難者家屬也感同身受”;又如“農曆春節在兩岸都是最重要的節慶,彼此具有不少相近的習俗活動”、“向對岸的朋友以及全世界其他地方的華人,說聲新年恭喜”。平心而論,上述這些談話,堪稱不乏善意,但其誠意猶嫌不足,因此仍難對化解兩岸僵局發揮“臨門一腳”的助力。
 
首先是,蔡英文稱“中國大陸”而不稱“中國”旅客,即可視為對大陸釋出一些善意,各方都可感受得到。然而,在稍早前、花蓮甫發生震災的隔天,大陸國台辦、海協會均向花蓮縣方面表示將派救災隊來台協助救援與提供救災物品,但都被蔡當局婉拒,婉拒的理由是“因日本方面有先進的生命偵測儀,故只接受日方派救災隊前來”。
 
然而,明眼人都看得很清楚,此乃蔡當局時值兩岸因M503北向航線紛擾爭執不休之際,台方一面發動所有駐外館處向國際民航組織(ICAO)及全球社會控訴陸方之“不講理”,另外也派陸委會副主委林正義專程赴美出席重要智庫會議,訴求台方爭取兩岸必須磋商M503北向航線的正當性,用以爭取美方大力聲援。最後的結果卻是,被台方刁難卡關的陸方的東航與廈航均撤銷春節加班機的申請,而造成返台機票大漲,導致台商、台生返台過春節困難重重,各方都將指責的矛頭對準蔡當局。就在蔡當局進退兩難、又無法促使陸方同意磋商M503北向航線之困境下,在惱羞成怒之餘,不幸發生了花蓮震災,即藉“婉拒”陸方表態願派救援隊前來協助之善意,在面子上“扳回一城”。
 
可見,蔡此次藉新春談話,提及“農曆春節在兩岸都是最重要的節慶”,已隱含兩岸文化同源、習俗同源之意,但僅此為止,卻不願進而坦言“兩岸一家親”、也未明言“兩岸同屬中華民族”,殊為可惜。
 

大陸惠台政策力度大

 
國台辦於2018年2月28日公佈“關於促進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的若干措施”,詳列31項“惠台”措施,其內容可謂包羅萬象,而且開放力度之大、涵蓋之廣、涉及部門之多,堪稱絕無僅有,已引發兩岸各界關注。
 
大陸此次出台的惠台措施,是落實習近平總書記2017年10月在中共十九大的對台政策論述,側重訴求“一代(青年)、一線(基層)”,植基“兩岸一家親”的理念,盼能促進“兩岸命運共同體”之思維及兩岸人民“心靈契合”之體現。尤其,這些惠台措施不僅給予台企與陸企同等待遇,更提供台灣民眾在大陸學習、就業、創業、生活同等待遇,整體看來,堪稱對台商、產學、財金、文教、醫療、影視等各行各業赴大陸提供優渥的同等待遇。此舉可視為將對推動兩岸關係進一步發展深具劃時代意義,更將有助於逐步落實兩岸經濟社會“融合”的目標。
 
換言之,大陸出台的31項“惠台”措施,堪稱實現了習近平在十九大首度倡議要為台灣民眾創造同等待遇條件之具體表現,這些“惠台”措施幾乎涵蓋了所有各領域的台灣民眾,可視為立足“兩岸一家親”,訴求以“促統”為導向的兩岸經濟社會“大融合”,深具吸引力與融合力。尤其是台胞的同等待遇,具有強化引入台灣青年與優質人才向大陸移動的內涵。若蔡當局仍以敵意看待此事,將來台灣產業掏空、人才西移、發展停滯,恐將無可避免。
 
針對大陸國台辦公佈“31條惠台措施”,台方行政管理機構於3月間強調應正名為“對台31項措施”,並從四大方向,推動八大強台策略,共計39點措施因應。然而,仔細檢視可以發現,蔡英文當局立足防堵式戰略思維,所有39點因應措施幾乎都是以前相關部會已經或正在推動的政策,為了急就章迅速回應,乃採“新瓶裝舊酒”式的為反對而反對地折射式回應,看在兩岸民眾眼中,堪稱蔡當局的兩岸被動式政策不僅蒼白無力,尚且令人無感。
 
由此可見,蔡當局為了反制大陸31條惠台措施,硬推出39點因應對策,堪稱空泛、不具誘因。事實上,人才與資金會自由流動,硬擋是無效的。蔡當局面對大陸31條惠台措施之強大的磁吸效應,若只尋求擴張法律解釋,從嚴管制兩岸人才交流,恐將適得其反。殊不知,蔡當局若真要解決人才外流的問題,實應從提高其所得及改善研究環境做起,而不是動輒拿出法律恫嚇民眾,否則將大失民心,後果不堪設想。
 

2018年7月3日,由上海市台灣同胞聯誼會主辦的“舞動青春 唱響未來”—第13屆滬台中學生才藝交流活動在上海開幕。圖為台北市復興高級中學學生在上海復興高級中學表演舞蹈。(新華社圖片)  
 

“九二共識”是“定海神針”

 
國家主席習近平於去年3月20日全國人大閉幕時談到台灣問題時強調,“有堅定的意志、充分的信心、足夠的能力挫敗一切分裂國家的活動”、“祖國的每一寸領土都絕對不能、也絕對不可能從中國分割出去”、“一切分裂祖國的行徑和伎倆都是注定要失敗的”、“堅持一個中國原則、堅持‘九二共識’、推進祖國和平統一進程”。同日,國務院總理李克強在談到台灣問題時也表示,“正因我們同屬一個中國,就不能容忍任何台獨企圖和主張,也不能允許外國勢力打‘台灣牌’”。在在體現大陸領導人在美國總統特朗普於去年3月16日簽署《台灣旅行法》後,對美國與台灣作出明確的政策宣示,強烈警告外國勢力切勿干預兩岸事務,更不容許打“台灣牌”或與台獨勢力合流,否則大陸必然強力遏制。
 
由於,大陸領導人已明確表示“每寸領土不容分割”、“不許外國勢力打台灣牌”,蔡英文當局切勿因特朗普先後簽署這兩項看似“友台”的法案而得意忘形,殊不知《台旅法》生效不久,美國亞太事務副助卿黃之瀚立刻訪台,凸顯以圍堵大陸為主軸的印太戰略聯盟,美台加強合作可發揮台灣的重要角色,卻很容易讓台北輕忽特朗普政府其實並非可靠可信的合作夥伴。蔡英文若因此而沾沾自喜,卻一再高估美方、低估大陸而誤判情勢,最後恐難逃脫淪為美陸大國博弈之下的棋子或犧牲品。
 
國台辦主任劉結一去年4月間在上海會見國民黨前主席、新北市長朱立倫,此為朱立倫率團登陸,訪問南京、蘇州、昆山與上海六天來的壓軸。劉結一表示,將堅持體現一個中國原則的“九二共識”,反對任何形式的台獨圖謀,秉持“兩岸一家親”的理念,推動包括城市交流在內的兩岸經濟文化交流合作;朱立倫則回應,堅持“九二共識”,雖兩岸意涵有一些不同,但所堅持的原則,還是可以相互包容。究竟“劉朱會”對兩岸關係與兩岸城市交流體現了什麼意涵?
 
朱立倫此次訪陸之行,可視為兩岸城市交流的典例,也堪稱兩岸關係和平發展的良好範型,亦即充分體現了兩岸關係及兩岸城市交流均必須立足“九二共識”或“兩岸同屬一中”,這也足以提供給不承認“九二共識”而一直想改善兩岸關係的蔡英文當局,以及不承認“九二共識”卻也想推動兩岸城市交流的綠營執政的縣市長,一些清晰的訊號及反思的機會。
 
結束在福建的軍事演習後,大陸國台辦發言人馬曉光指出,任何人、任何勢力不要低估大陸捍衛國家主權和領土完整的決心和堅強能力。國台辦在去年4月18日台海軍演前,曾多次發出警告,直指這是針對台灣行政管理機構負責人賴清德“台獨”言論與台灣內部分裂組織等活動,警告意味濃厚。甚至國台辦主任劉結一也明指賴清德是台獨,暗示大陸此次軍演是衝着台獨而來。
 
尤有進者,警告意味十分濃厚的418軍事演習,體現出大陸在處理台灣問題上,既不允許有“模糊灰色空間”的轉圜,也不能答應“以拖待變”,更已在對台政策上明確畫出了3條紅線:第一條紅線是要針對蔡英文當局及民進黨,警告切勿挑戰大陸非常關切的“大是大非”的“一中”核心問題,特別是要瞄準賴清德多次台獨言論已嚴重挑釁大陸對台底線,用以展現絕不容忍的決心與意志;第二條紅線則是瞄準近期以來傾力推動“法理公投”的台獨勢力,由於近來台獨勢力利用公投法較低門檻的“巧門”,全力推動“台獨正名公投”,大陸乃運用軍演嚴重警告台獨勢力,用以阻擋台獨公投活動無限蔓延;第三條紅線則是有意嚇阻美國軍艦泊台及美台高層互訪,因大陸已意識到美國特朗普總統頻打“台灣牌”,透過簽署國會通過的“國防授權法”及“台灣旅行法”讓其生效,試圖提升與台灣的軍事交流關係及高層互訪,用以作為與大陸談判議價的籌碼,大陸軍演此舉等於向華府與台北發出強硬且明確的警告信號,頗具“敲山震虎”的意味。

 

台灣全球參與空間日益窄化

 
台灣繼2017年沒有收到世界衛生大會(WHA)邀請函之後,2018年又再度未獲邀請參與世衛大會。世衛大會5月21日起至26日在日內瓦召開,世界衛生組織(WHO)早先證實,未邀請台灣參與2018年的世衛大會,並解釋先前邀請台灣參與世衛大會是根據“兩岸之間的諒解”;甚至世衛組織進而也不諱言地表示,“若是兩岸再度就參與世衛大會達成諒解”,將有助於台灣與會。
 
事實上,台灣自1997年開始爭取加入世衛組織為會員,均未能如願,後來改用“觀察員”身分,求取參與世衛大會;到了2008年520馬英九上台後,宣示立足“九二共識”,才得以改善兩岸關係,恢復雙方協商機制,並且逐漸拓展台灣的全球參與空間,同時透過兩岸的磋商與溝通,在獲得大陸的理解與支持之下,才促成位於日內瓦的世衛組織秘書處發邀請函給馬英九當局的衛生部門負責人,以“觀察員”身份使用“中華台北”名稱,率團參與一年一度的“世衛大會”,並且連續8年接獲邀請函率團前往參與。由此充分顯示,台灣之所以能夠應邀參與世衛大會,絕非“天上掉下來的禮物”,也不可能是“白吃的午餐”,而真的是如前述之“根據‘兩岸之間的諒解’”,尤其這種“諒解”還必須透過雙方之溝通磋商才克竟其功。其實,蔡當局只要承認“九二共識”,台灣參與世衛大會或其他國際組織,均可透過兩岸磋商或諒解如願以償,否則台灣參與全球的空間將越來越窄。
 
去年5月間,台灣接連“被斷交”了2個友邦,對蔡當局造成很沉重的打擊,蔡英文乃宣示其因應對策在於“絕不退縮”,會繼續與理念相近的國家在經濟與安全層面上建立更多實質夥伴關係,爭取國際社會的認同支持。這樣看來,蔡英文“聯美、親日、抗中”路線,往後仍將持續強化;尤其是美國特朗普政府打“台灣牌”對台灣提供的安全保障,完全基於現實利益考量,即使美方一時“力挺”台灣,以特朗普善變的施政風格,對台保證難保不會“虎頭蛇尾”。即以此次台灣極力爭取要參與世界衛生大會為例,蔡當局宣稱獲得有史以來最多國家的聲援,美國更是鼎力相挺,最後依然無法順利參與。由此顯示,蔡英文的“聯美、抗中”戰略,根本無助於化解台灣全球參與空間日益窄化的困境。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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