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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政壇的“公選外交官”
“Publicly elected diplomat” in China’s political arena
馬浩亮 [第3476期 2020-09-21發表]
中國駐巴基斯坦大使最近易人。通常情況下,駐外大使都是外交部的司局級外交官調任。而此次卻不同。新任大使農融,原任廣西壯族自治區黨委統戰部副部長兼民族宗教事務委員會主任,此前30年一直在廣西黨政機關工作,從未涉足外交領域。
 
這是中共十九大後進行的新一輪公選高級外交官工作,也是歷史上第五批公選外交官。從外交部系統外公開選調高級外交官,是深化幹部人事制度改革,優化外交幹部結構、增強外交隊伍活力的一項重要措施。
 
 
回顧歷史,2000年,中組部和外交部開展了歷史上第一次公選外交官工作。通過組織推薦、資格審查、綜合考試、面試、考察和審定等六個環節,從中央和國家機關、地方黨政部門、企事業單位的71名廳局級幹部中,經過層層篩選,最後選拔了12名高級外交官,分赴駐外使領館擔任大使、總領事等職務。作為前所未有的探索,中央對這次選拔工作極為重視。在任職前的培訓期間,時任中央政治局候補委員、中央書記處書記、中組部部長曾慶紅,親自聽取12人的學習匯報。時任外交部部長唐家璇與他們進行座談。
 
原上海市委常委、統戰部部長沙海林是12人之一,當時擔任浦東新區區委常委兼組織部部長。在組織推薦環節,時任上海市委副書記孟建柱找他談話,推薦他去考試。到北京參加初試,兩天考了四科,包括政治、綜合知識、英語筆試、英語口試。一個月後進行第二輪複試,時任外交部亞洲司司長傅瑩就是考官之一。後來,中組部、外交部派人赴上海待了一個星期,進行全面考察,最後被錄取,到北京參加集中培訓學習。
 
2000年12月,沙海林遠赴大洋彼岸,擔任中國駐美國大使館公使銜參贊、雙邊和國會處主任。2002年8月又調任駐愛爾蘭大使。2005年,沙海林結束了5年的外交官生涯,回到上海,歷任盧灣區區長、區委書記,上海市政府副秘書長,市商務委員會主任。2012年升任上海市委常委、統戰部部長,躋身副部級行列。2017年轉任上海市人大常委會副主任。
 
12人中還有:時任福建省國際信託投資公司副總裁宋濤,出任中國駐印度大使館參贊;時任中國人民銀行培訓中心主任謝杭生,出任駐英國大使館公使;時任湖南大學衡陽分校(現為湖南工學院)黨委書記袁南生,出任中國駐埃及大使館公使銜參贊。
 
他們中大部分後來都一直留在了外交系統,而沒有像沙海林那樣重返原來的任職地區。宋濤後來歷任駐圭亞那大使、外交部國外工作局局長、駐菲律賓大使。2008年起,歷任外交部紀委書記、副部長、中央外事辦公室副主任。2014年升任中央外事辦公室常務副主任(正部長級),2015年調任中央對外聯絡部部長。他是12人中唯一晉升正部級的。謝杭生後來歷任中國駐保加利亞大使、駐丹麥大使。2011年,宋濤轉任外交部副部長,謝杭生繼任外交部紀委書記(2016年改為紀檢組組長),直至2019年退休。
 
公選外交官的重要標準,就是要熟練掌握外語。袁南生直到被錄取時,從未出過國,但他在大學教過英語、日語,在北大讀研究生期間還修了俄語。被錄取後,他擔任了大使人選學習班班長。後來又歷任中國駐孟買總領事、駐津巴布韋大使、駐蘇里南大使、駐舊金山總領事。2014年回國擔任外交學院黨委書記兼常務副院長。
 
而後,2005年、2010年、2015年,又相繼進行了3批公選高級外交官工作,每五年一批,進一步擴大選拔規模和範圍。其中,2010年第三批公選錄取了22人。現任外交部部長助理劉顯法,就是第三批公選外交官之一。
 
劉顯法出身石油系統,曾經在中國石化、中國石油以及國家石油化學工業局、國家經貿委、國家發改委等企業、部委工作。2010年,時任中國石油天然氣集團石油化工研究院院長的劉顯法被錄取為公選外交官,2011年出任中國駐洛杉磯副總領事,次年調任駐尼日利亞拉各斯總領事,2013年升任駐肯尼亞大使兼常駐聯合國環境規劃署、人類住區規劃署代表。2019年,劉顯法升任外交部部長助理。從宋濤、謝杭生到劉顯法,也就是說,十多年來,外交部領導層始終有一位部領導,出身於公選外交官。
 
再如現任廣東省政府外事辦公室副主任柳琛子,2010年時任廣弘資産經營有限公司副總經理,與劉顯法同批被錄取為公選外交官,2011年出任中國駐美國大使館公使銜參贊。2014年柳琛子回國,返回廣東,擔任韶關市委常委、宣傳部部長,2018年調任省外辦副主任。這一路徑與沙海林類似。
 
2019年9月至11月,中央第五巡視組對外交部黨委進行了常規巡視。今年1月份,中央巡視組反饋巡視情況時指出,外交部黨委落實組織路線不夠到位,基層黨建存在不足,選人用人視野不寬。
 
如今,農融、趙志遠等第五批公選外交官,是在中國參與國際事務不斷加深、外交工作日益繁重複雜的背景下,進一步深化外交幹部人事制度改革、加大外交系統內外幹部雙向交流力度的又一舉措。其選拔要求是,注重選拔對黨忠誠、敢於擔當、組織協調能力強、廉潔自律、了解國情、懂外語的複合型幹部,尤其要注意選拔外交系統緊缺的經濟、金融、法律等方面人才。
 
此次入選的外交官,雖然未曾在外交系統任職,但都具有豐富的涉外工作經驗。農融長期在外貿領域任職,擔任過廣西商務廳東盟國家及港澳台地區處處長、中國—東盟博覽會秘書處秘書長助理、廣西國際博覽事務局副局長等職。趙志遠曾任山東威海國際信託投資公司總經理助理、駐美國辦事處主任。同時,兩人還有地方主政經驗。農融曾任廣西貴港市市長,趙志遠曾任山東東營市市長。這是科班外交官所不具備的履歷。
 
除了公選外交官,外交部領導層近幾年也加大了對外雙向交流。一方面,其他部委領導“加盟”外交部。如中組部副部長齊玉調任外交部黨委書記;原商務部部長助理、中央外事辦公室紀檢組長張骥調任外交部紀檢組組長。這都是歷史上外交部首次從外部空降黨委、紀檢負責人。
 
另一方面,眾多外交官調任其他領域要職。外交部港澳台司司長、邊海司司長鄧中華,2017年調任中紀委駐中國社科院紀檢組組長,2018年調任國務院港澳辦副主任。外交部部長助理劉海星2018年調任中央國家安全委員會辦公室副主任。中國駐埃塞俄比亞大使臘翊凡2017年調任中紀委國際合作局局長,最近晉升中央巡視組副部級巡視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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