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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全球經濟復甦難望平衡
Global economic recovery hardly expected to be balanced in 2022
■ 張介嶺 [第3509期 2022-01-03發表]

▲2021年8月美國辭職人數超多427萬人,辭職率達2.9%,且多為決定提早退休的老年人。圖為2021年12月22日,在美國弗吉尼亞州阿靈頓,人們排隊進行新冠病毒檢測。(新華社圖片)
 
回顧過去的2021年,全球經濟復甦強勁,但增長只是集中在少數幾個主要經濟體,但復甦力度逐步減弱,大多數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仍落在後面,其中,低收入國家遭受了更加嚴重的“疤痕效應”。

對許多國家而言,如何平衡支持復甦與維持物價穩定及財政可持續性任務艱巨。

 

復甦步伐受變種病毒干擾


全球經濟能否加速復甦,很大程度上取決於新冠疫情的控制情況。然而,世上的事往往是怕什麼來什麼。2021年11月9日,新冠變異毒株奧密克戎驚現南非,並在全球迅速擴散,成為全球防疫新目標。許多國家為此關閉了邊境並開始限制經濟活動。

新冠病毒變異增加了全球經濟前景的不確定性。2021年7月,許多人一度樂觀地認為,新冠疫情即將結束。然而,事與願違的是,從德爾塔,到奧密克戎,新的變種毒株接踵而至,觸發了一波又一波疫情。顯然,新冠疫情短時間內還很難結束。

目前,奧密克戎變異病毒仍在全球大規模傳播,阻礙了部分國家、地區的經濟持續復甦,加上新冠疫苗全球分配不平衡、通脹等因素,全球經濟增長仍面臨較大的壓力。

早在2021年10月,在最新版《世界經濟展望》報告中,IMF就將當年全球經濟增長預期目標由之前預測的6%下調至5.9%。其中,美國由之前預測的7%下調至6%,加拿大由6.3%下調至5.7%。此外,英國、德國、日本等國的經濟增長目標也分別被下調。

所幸的是,實驗室測試中,新冠疫苗對奧密克戎有效。2021年12月20日,總部位於美國馬薩諸塞州劍橋市的Moderna公司公布,在相比接種兩劑新冠疫苗的情況,接種其疫苗第三針提高了對奧密克戎的免疫反應,免疫系統內的中和抗體水準約為注射加強針前的37倍。

這表明儘管奧密克戎存在突變,但初步數據顯示,接種疫苗仍然可以提供保護。眼下面臨的問題是,全球在疫苗接種方面仍存在諸多瓶頸。一方面,在疫苗供應充足的國家,許多人拒絕接種疫苗,另一方面,大部分國家疫苗供應不足,生活在貧窮國家的人疫苗接種率僅5%。

迄今為止,在相關國家承諾供全球使用的27.4億支疫苗中,實際捐贈的只有20%多一點。若不採取有效措施,世衛組織提出的今年9月實現全球70%人口接種疫苗的目標很難實現。

世衛組織榮譽總幹事陳馮富珍不久前強調,目前來看,廣泛施打疫苗是走出疫情的最有希望的路徑,而區域間疫苗覆蓋的不平衡,將成為回歸常態的阻礙,“在每個人都安全之前,沒人是安全的”。

顯而易見,國際社會如何應對疫苗分配挑戰,不僅是公共衛生問題,同樣也會影響全球經濟走勢。

 

三大挑戰困擾全球經濟    


過去一年來,全球經濟在反彈過程中,受諸多因素制約。今年能否從反彈走向強勁復甦,同樣受這些因素的影響。

一是供應鏈中斷抑制經濟增長。疫情期間,由於久困家中,人們的可支配收入更多地花到了食品和消費品上,大大減少了外出吃喝玩樂方面的支出。加之中國等製造業大國因一度封城也加劇了全球供應鏈的波動。

以美國為例,消費約佔這個國家GDP的70%。可以說 ,美國經濟是由商品和服務消費驅動的,其中,服務佔總消費的近三分之二之多。新冠疫情帶來的種種限制導致服務消費大幅下降。服務業復甦緩慢抑制增長,對美國經濟構成下行風險。

二是勞動力短缺影響經濟增長。同樣以美國為例,疫情爆發後,美國勞動力對工作的要求變得更為挑剔,退休的人比預計的多出了300萬,這固然有長者更易感染新冠病毒的因素,但房屋和退休金計劃明顯升值使得不少人得以更早退休。

根據美國勞工部提供的資料,從2021年4月起美國進入了非比尋常的“辭職熱”,4月單月辭職人數超399萬人,突破2000年有統計以來的最高記錄。之後幾個月,美國的辭職人數節節攀升,資料顯示,8月份的辭職人數超過427萬人,辭職率達到2.9%,9月份資料被刷新,從2.9%升至3%,創2000年以來最高。

2021年11月11日,高盛研報中指,美國退出勞動力市場的500萬人中,大多數是決定提早退休的老年人,170萬人年齡在25至54歲之間。

三是通脹飆升引發擔憂。有分析指,到2021年底,發達市場的通脹率將達到4.7%,通脹已成為全球熱門話題。數十年來,全球大多數主要市場沒有出現過大幅通脹。然而,經濟走出新冠疫情衰退導致需求激增,連同持續的供應鏈中斷和勞動力短缺,創造了一場完美的價格上漲風暴。

 

全球通脹面臨長期潛在壓力


全球通脹究竟是暫時現象,還是更長久的問題,恐難一概而論。不難預測,當疫情平穩後,由供應鏈問題導致的暫時價格上漲有望回落。摩根士丹利經濟學團隊認為,全球主要市場的通脹將在2022年見頂,然後回落逾兩個百分點。

不過,能源成本和某些國家卡車司機難求,將對能源密集型鋼鐵業和依賴物流的零售業產生較為長期的影響,而持續的高成本最終將轉嫁到消費者身上。從長遠來看,能源轉型也可能推高油價,碳排放稅和遵守新法規將增加供應成本,最終消費者也將為此買單。

有評論指,如果通脹持續下去,而經濟增長放緩,工資又停滯不前,我們可能會進入自上世紀70年代能源危機以來從未出現過的滯脹或衰退加通脹時期。各國央行通過減少經濟刺激、提高利率來干預通脹,這將增加資本成本並抑制增長。利率上升還可能對債台高築的政府構成威脅。對於類似滯漲的情況,尚無快速的解決方法。

 

全球經濟復甦依然不平衡


2022年,疫情仍是不確定因素。如果新冠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全球需求將在恢復到更正常的水準。隨着航運成本下降和晶片出口增加,供應短缺問題可望得到緩解。總體看,全球經濟漲勢依然強勁,但依然不會平衡。

首先,新興市場將保持強勁增長。摩根士丹利經濟學家預測,2022年新興市場GDP將增長4.9%,但巴西(0.5%)和俄羅斯(2.7%)增長緩慢拉低了平均增速。

亞洲新興市場前景看好,亞洲地區(不包括日本)的GDP增速表現出色,可望達到5.7%。受益於營商友好型結構性改革、強勁的資本投資和不斷上升的疫苗接種率,印度和印尼經濟反彈強勁。


摩根士丹利首席亞洲經濟學家阿赫亞預測,2022年,印度將出現全面的增長復甦,GDP增速將達到7.5%。此外,內部增長強勁、全球半導體訂單積壓有望支撐韓國和台灣等北亞經濟體的經濟前景。

在歐洲,勞動力市場強勁支持消費支出的改善。2021年年底,歐洲經濟將恢復到疫情前水準,2022年有望實現4.6%的增長。

歐洲通脹很可能是短暫的。摩根斯丹利經濟學家預測,2022年第一季度末,歐洲通脹將從今年年底的4.1% 降至3.1%,最終跌破歐洲央行2%的目標通脹率。


該行歐洲經濟學家內爾認為,部分由於歷史通脹率持續處於低位,即使2022年經濟繼續強勁增長,勞動力市場趨緊,2023年歐洲的核心通脹率仍將低於歐洲央行的目標。

美國經濟要完全走出陰影尚需時日。歐洲貨幣機構投資者集團旗下的快訊市場預計,2021年美國經濟將增長6.3%,但2022年經濟增速將放緩至4%。服務業復甦緩慢抑制了增長,對美國經濟構成下行風險。

此外,勞動力市場與消費水準關聯密切。2021年第三季度,美國有約530萬個空缺職位。雖然空缺職位是經濟增長的積極指標,但高失業率可能會限制支出。這些空缺職位需要多長時間能夠能得到填補值得關注。僱主要求與勞動力技能之間的不匹配對美國經濟構成下行風險。這個問題可能需要幾年時間才能解決。

在經歷了10年GDP停滯之後,到2021年底,拉美地區的經濟增長正在回升,但2022年將再次放緩。疫情爆發後,2020年,拉美地區公共支出增加,以及2021年全球大宗商品價格上漲等因素推高了物價。

與此同時,在失業率居高不下、購買力停滯不前的情況下,拉美地區經濟表現失准風險很高,人們擔心會出現第二個失去增長的10年。

2021年,受疫情影響,很多低收入國家經濟增速放慢,公共債務和外債水準上升,減貧成果出現倒退,糧食不安全狀態以及其他長期存在的挑戰加劇,不得不面對通貨膨脹,尤其是食品價格的飆升等可能產生重大政治影響的新危險。

“我們正在目睹發展在許多層面出現我所說的悲劇性逆轉,”世界銀行行長馬爾帕斯說,“在減少極端貧困方面的進展倒退了幾年,對一些人來說是倒退了10年。”

毫無疑問,對國際社會而言,在新的一年裏,最緊要的是解決低收入國家的疫苗供應問題,同時,為應對疫情帶來的前所未有的挑戰,暫緩償債,給低收入國家提供臨時流動性支持,幫助它們渡過難關。

 

中國可望繼續發揮
全球經濟穩定器作用


快訊市場預測,預計到2021年底,世界經濟將增長5.7%,到2022年,將放緩至4.6%。預測中最大的未知數是中國。2021年,中國約佔全球經濟總量的20%,佔世界經濟增長的約30%,這意味着中國彌補了歐洲和其他經濟復甦緩慢地區的不足。

值得注意的是,中國經濟仍面臨嚴峻挑戰。2021年下半年以來,中國經濟遭遇了一系列挑戰,從汽車行業缺芯,到高耗能行業限產限電,再到河南山西先後水災,無不如此,大面積零星疫情雪上加霜。

隨着疫情重現,中國經濟發展遇到的新挑戰交織疊加,正面臨“需求收縮、供給衝擊、預期轉弱”三重壓力。2021年第三季度中國經濟同比增速降至4.9%。毋庸置疑,如果中國經濟放緩,全球經濟也將大幅放緩,除非其他重要區域的經濟表現大幅超出預期。

好在中國政府善於準確把握國內國際兩個大局,下好先

手棋、打好主動仗。12月上旬結束的中央經濟工作會議強調,“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是黨的基本路線的要求”,在會議新聞通稿中“穩”字被提及達25次之多。這顯示2022年中國經濟工作的重中之重是穩字當頭,在堅持黨中央的集中統一領導,堅持高質量發展,堅持穩中求進,堅持統籌協調的基礎上,實現宏觀經濟大盤和社會大局“雙重穩定”。

儘管面臨下行壓力,我們有理由相信,在新的一年裏,中國經濟仍可望拉動世界經濟增長,繼續發揮世界經濟穩定器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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