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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息潮不止,全球經濟持續惡化
The global economy continues to deteriorate as the wave of interest rate hikes continues
■ 本刊記者 舒志勇 [第3527期 2022-09-30發表]

▲9月21日,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鮑威爾在華盛頓出席新聞發布會。(新華社圖片)
 
今年以來,多國月度居民消費價格指數(CPI)居高不下,屢創多年新高甚至歷史紀錄。最新數據顯示,美國8月CPI同比上升8.3%,高於市場預期的8.1%;瑞典8月通貨膨脹率達9%,再次刷新1991年12月以來最高紀錄;歐元區8月調和CPI同比上升9.1%,為有紀錄以來最大增幅。在此背景下,多國央行進一步加快加息步伐。

當地時間9月21日,美聯儲如預期般宣布上調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75個基點(0.75個百分點)。這是美聯儲今年以來第五次加息,也是連續第三次加息75個基點。目前的基準利率已從零至0.25%提高到3%至3.25%,達到14年來的高點。

分析人士普遍認為,美聯儲為保聲譽,誓要將通脹率壓低至訂下的目標內,即使付上經濟代價也在所不計,多國債務和金融風險隨之抬升,全球經濟也將被拖累。

 

加息潮方興未艾


美聯儲的激進加息正在全球引起漣漪,全球資金快速回流美國,推動美元持續走高。數據顯示,美元指數在9月23日罕見上漲1.65%,當日匯市尾市收於113.1890,升至20年來高點。為了防止外資購買美國資產保值而大量撤離,十多家央行都選擇跟隨加息以減緩衝擊,形成難得一見的“超級央行周”。

9月22日,英國央行、瑞士央行、挪威央行、南非央行、菲律賓央行、越南央行、印度尼西亞央行、卡塔爾央行相繼宣布加息。

其中,卡塔爾中央銀行宣布加息75個基點,瑞士央行宣布加息75個基點,將政策利率從-0.25%上調至0.5%,結束持續8年的負利率政策,利率水準達2008年12月以來新高。

 
菲律賓央行將隔夜借款利率上調50個基點至4.25%。越南提高再融資利率至5%,將貼現率從2.5%提高至3.5%。印尼央行將7天期逆回購利率從3.75%上調至4.25%。

挪威央行加息50個基點,將利率從1.75%上調至2.25%,符合市場預期。英國央行也將關鍵利率上調50個基點至2.25%,創下金融危機以來最高水平。目前,英鎊兌美元匯率處於1985年以來的最低水準,為1.13左右,年內跌幅已經達到了16.7%。

香港市場也在追隨美聯儲5次加息後,港元匯率再次一度來到7.85的弱方兌換保證匯率。同時,香港三大發幣行之一的滙豐宣布近五年來首度調升最優貸款利率,正式宣布香港進入了加息周期。不過在本輪加息潮中,也有按兵不動或堅持降息的央行。如土耳其央行將基準利率從13%下調至12%,而日本央行則在9月22日宣布繼續堅持當前超寬鬆貨幣政策,維持政策利率不變,並10年期日本國債收益率目標維持在0%左右。目前,日本是唯一維持負利率的國家。受此影響,日圓最近受到巨大的賣壓,美元兌日圓一度衝到145.9,日圓跌至1998年8月以來歷史低點,日本央行也因此24年來首次進場扶持日圓,但有分析師認為,在全球央行提高利率之際,日本央行反其道而行可能無法支撐太久。

美國富國銀行證券公司經濟學家布倫丹·麥肯納表示,只要日本與其他經濟體貨幣政策走勢分化依舊,在今後三至六個月甚至更長時間,日圓將會進一步走弱。


債務危機、經濟衰退難以避免?


無論是美聯儲最新發布的會議聲明及經濟預測,還是美聯儲主席鮑威爾在會後的表態,均透露出美聯儲爲了遏制通脹,加息的腳步不會就此停止。據會後公布的利率點陣圖顯示,2022年聯邦基金目標利率預測中值由此前的3.4%上調100個基點至4.4%;2023年將進一步升至4.6%;2024年或降息至3.9%。均高於美聯儲6月的預測。這表明政策制定者現階段預計2024年前或不會降息。

鮑威爾也在會後的新聞發布會上重申了抗通脹決心,稱“美國沒有自滿的餘地,儘管在某個時候放慢加息步伐是合適的,但美聯儲將‘堅持下去,直到工作完成’。”瑞銀指出,聯邦基金利率升至4%或是經濟能夠承受的最高水平,而美聯儲顯然威脅要將利率提高到4%以上。瑞銀預期,通脹將會下降至足以讓美聯儲在12月會議後暫停加息的水平;但如果通脹沒有像預期般迅速降溫,而美聯儲加息至接近5%,那麼經濟將難以避免地陷入衰退。

多個國際機構相繼就可能爆發主權債務危機提出警告。世界經濟論壇5月的一篇文章,就引述國際金融協會數據稱,由家庭、企業和政府構成的環球債務總額,在2021年已經高達303萬億美元。2020年的數據是226萬億美元。文章引用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數據說,無論窮富,世界各國債務佔國內生產總值的比率,在新冠疫情爆發的2020年,都遠高於2008年金融海嘯之後的水平。

世界銀行最新的綜合研究報告《全球經濟衰退迫在眉睫?》警告,隨着多國央行紛紛加息應對通脹,2023年世界可能走向全球性經濟衰退,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可能發生一系列足以造成持久傷害的金融危機。

世界銀行长馬爾帕斯表示:“全球經濟增速正在急劇下滑,隨着越來越多的國家陷入衰退,可能還會進一步放緩。我深為擔憂的是這些趨勢會持續下去,給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的人民帶來影響長遠的災難性後果。”

“如果美元進一步升值,那將成為壓垮駱駝的那根稻草。”牛津經濟研究院新興市場研究負責人加布里埃爾·斯特恩直言。“這不由得讓人們聯想到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當年正是因為美元升值,亞洲國家以美元計價的龐大外債不堪重壓,結果爆發多國的主權債務危機,泰國、印尼甚至韓國等最終都得尋求國際組織援助。”新加坡《聯合早報》發表社論稱,“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是以骨牌效應的形式出現,這一場景如今重演的可能性不容低估。所以,斯里蘭卡的破產引發了普遍擔憂。”

IMF8月29日的統計顯示,全球有8個國家已經陷入債務困境,另外瀕臨困境的29個國家屬於高風險,25個屬於中風險,7個低風險。許多國家在債務壓力下被迫削減公共醫療等開支,聯合國形容,一場“飢餓海嘯”將衝擊82個國家的3億4500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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