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雜誌查閱
按總期數:第
按年份期數:
 首頁 > 專家論壇 > 正文
中美第二階段貿易協議前景的觀察與動向
戴肇洋 [第3474期 2020-09-07發表]
 
戴肇洋
  台灣省商業會顧問、現代財經基金會顧問。日本關西大學經濟學博士修畢。歷任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顧問,台灣綜合研究院副所長、所長兼財經諮詢委員會委員暨執行秘書,台灣經濟研究院組長,台灣競爭力論壇學會國際經濟組召集人,中華勞動與就業關係協會顧問,日本關西大學經濟政治研究中心研究員等職。
 
中美兩國於2020年1月簽署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後,美國總統特朗普曾經公開表示,雙方可以開始進行第二階段貿易協議談判,在國際社會認為東西兩個經濟大國暫時歇戰,讓世界各國的貿易壓力在短期內可以稍微緩和之同時,卻又因突如其來新型冠狀肺炎疫情衝擊,而受到嚴重波及。尤其隨着美國新型冠狀肺炎疫情不斷蔓延快速擴散,加上特朗普為了挽救其頗低迷的總統大選民調,不惜以“中國並未注意盡到善良管理及有效阻擋病毒義務”為理由,逕自取消已安排8月15日的第一階段貿易協議檢討會議,讓雙方頗期待的第二階段貿易協議談判進程被迫暫緩。
 
不過,依據外媒報道,8月24日美國貿易代表萊席爾(Robert Lighthizer)、美國財政部長姆努欽(Steven Mnuchin)與中國國務院副總理劉鶴已經透過電話討論中美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執行狀況,雙方認為協議有所進展,同意持續落實推動第一階段貿易協議,除了針對中國為達成協議要求的結構改革所採取的步驟進行檢視之外,包括:更加保障知識產權、積極消除對美國企業在華金融服務與農業領域之障礙、禁止強制技術轉讓、落實中國大幅增加採購美國產品,以及針對未來所採取的行動等層面進行討論。
 
事實而言,中美兩國雖已經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包括:擴大對美採購、杜絕竊取知識產權行為、強制技術轉讓、取消國企補貼、開放金融服務、遵守國際匯率機制、暫不撤銷對中國製產品25%的關稅規定、落實執行層面等項目;但個人認為,其中除了中國大幅增加採購美國產品較有可能達成之外,其他項目皆非在短期內可以輕而易舉達成。其實,許多學者甚至坦言指出,中美兩國在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中,僅是為重新修補一個表面的中美關係,並未提及如何有效處理過去以來雙方相互加徵關稅,特別是在如何放寬美國對中國的技術管制問題,此對落實解決中美兩國貿易摩擦,根本難以發揮作用。
 

高科技領域爭鋒相對

 
換句話說,中美兩國在長期互動上,仍是難以扭轉在全球經濟上所存在的糾葛,尤其是在高端科技領域上呈現的爭鋒相對現象;其中又以美國管制相關科技外洩問題,更是有愈演愈烈之趨勢,已成為新型冠狀肺炎疫情之下,觀察其是否可能波及中美兩國第二階段貿易協議談判的指標。
 
不可否認,美國管制相關科技外洩係對中國而來。這些從《紐約時報》五月底報道,為了防止機密遭到竊取,正在考慮將正在美國從事研究“具有中國解放軍背景”高達三千人的研究人員加以驅逐,至六月初發生一位疑似中國人民解放軍軍官被指間諜案件,或許可以發現其端倪。
 
其實,在此之前今年二月美國聯邦調查局(FBI)局長Christopher Wray曾經指控,中國以“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企圖竊取美國科技機密,聯邦調查局56個地區工作組織已經進行約千項調查行動;此外,今年五月美國國務卿蓬佩奧公開批評,中國所支持的黑客正在企圖竊取美國投入與新冠肺炎治療方法與疫苗相關之研究。再者,美國更進一步公布,中國以“千人計劃”之名義聘請國外優秀專家學者,假借利用學術交流機會取得美國尖端實驗室或科技型研究中心先進技術,甚至提供這些專家學者薪資、生活支出與研究經費來為武漢建立實驗室,目前已經遭美國司法部門起訴。
 
無獨有偶,依據外媒報道,由於中美兩國從年初新冠肺炎疫情的因應,到新疆維吾爾族人權、香港國安法、南海主權等多個事件之衝突不斷,美國國防部在受到朝野兩黨議員壓力下,美東時間8月26日公布將涉及協助中國軍方修建南海人工島嶼的24家中國企業列入實體清單,8月28日再度公布擴大制裁中國企業名單,新增包括:中國交通建設集團、中國三峽集團、中國中化集團、中國東方紅衛星在內等11家為中國軍方擁有或控制之企業。雖此次已遭到美國國防部納入名單的中國企業,不致即時面對美方制裁或懲罰,但依據1999年美國所訂定的“國防授權法”規定,授權總統可以對在美經營的企業採取措施,包括:調查、禁制及沒收所有資產。由此可見,中美兩國在高端科技上所形成的爭鋒相對,與貿易爭端之比較,其實有過而無不及。
 

▲雖然美國無所不用其極採取對中國科技發展的封殺,但卻讓中國企業反而藉此更加提高求生慾望。華為創辦人任正非近日表示,面對美國制裁,華為仍然需要堅持自強,開放道路不變,若要真正強壯,則需要向包括自己敵人學習。圖為在英國倫敦華為5G創新體驗中心,一人持手機測試5G速度。(新華社圖片)
 

美國未來將加強管制

 
很顯然地,過去兩年以來迄今,中美兩國從貿易戰延伸至科技戰所形成的緊張關係,難得成為美國朝野兩黨要求提高對中國施壓的共識,促使美國國會持續推動相關管制法案,例如:6月11日民主黨參議員Chris Van Hollen和共和黨參議員Ben Sasse跨越黨派提出,懲罰中國竊取技術法案。尤其更加無法忽略的是,由於特朗普總統在競選總統連任上民調始終落後,為了取得美國選民支持獲致總統連任,在今年11月美國總統大選結果出爐前,特朗普總統勢必以中國未盡新冠肺炎管理責任為理由,針對北京採取更強悍之態度,甚至可能不斷提出管制措施。至於未來其可能加強管制方向,包括:
 
其一,減緩中美學術交流,包括來自中國企業對大學研究機構的捐助,都有可能因遭到懷疑而放大檢視。此外,則是可能加強對留學美國的中國學生背景實施調查,尤其是申請敏感科技學科的學生加強嚴審。
 
其二,加強中國企業對美國企業的併購審查,從美國《2018年外國風險審查現代化法案,(FIRRMA)》已經要求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針對外國投資擴大審查範圍,至最近美國財政部再度推動一系列法規,更進一步針對涉及國家安全重要利益提出管制;同時,針對外國政府所掌控的投資基金,特別訂出明確定義加以管制。
 
其三,強制要求美國研究機構不論單位或是個人有揭露資訊之義務,尤其與中國官方或中國企業之往來資金,從被動性的告知轉變成強制性的揭露,以及在被列為美國出口管制黑名單的“實體清單”中,限制與美國的企業或個人進行商業活動。另一方面,則是加重民、刑事處罰,針對違反者將會加重處罰,甚至可能凍結這些違反者在美國之資產。
 
雖美國無所不用其極採取對中國科技發展的封殺,但卻讓中國企業反而藉此更加提高求生慾望。舉例來說,特朗普政府擴大封殺華為出口禁令從9月15日起生效,此一禁令除了可能讓華為陷入“斷貨”的危機之外,也衝擊了相關供應生態體系,華為創辦人任正非最近從7月29日至31日在上海交通大學、復旦大學、東南大學、南京大學演講內容中表示:“雖華為希望點燃5G這個燈塔,卻在我們擦燃火柴之際面對美國制裁,但求生慾望促使我們更加振奮,同時激勵我們尋找自救道路”。無論如何,華為永遠不會忌恨美國,因為其制裁僅是部分政治家的衝動,並不代表美國企業家、學校、社會之友善。因此,華為創辦人任正非認為,華為仍然需要堅持自強,開放道路不變,若要真正強壯,則需逕向包括自己敵人學習。
 
任正非同時表示,“華為過去是依賴全球化平台,集中精力攻擊同一‘城牆口’取得一點成功”。華為過去的理論基地是選在美國,十幾年前擴大對英國和歐洲的投入,之後又增加了對日本的投入。因此,美國將我們納入實體清單後,華為將對美國的投資轉移至擴大對俄羅斯的投入,也提升了俄羅斯專家的薪資。任正非甚至指出,中國需要的是,找到一個一個機會創新。如果我們將英國工業革命指數定位為100,美國今天是150,中國卻僅是70;中國缺乏的30%是原創,原創需要更嚴格的知識產權保護。若沒有原創,則將就陷入中等收入陷阱,房屋、汽車都會飽和,飽和之後沒有發展,勢必產生社會問題。
 

特朗普以選舉作為政策考量

 
在此同時,如果檢視前揭美國總統特朗普論述,或是觀察朝野兩黨言行,顯然已意味着中美兩國關係,在美國境內新冠肺炎疫情未見緩和,卻又新增多重爭端,包括:中國推動香港國安法、中美兩國南海軍事競爭情勢升溫等糾葛下,持續陷入泥沼之中,如此恐將導致中美兩國第二階段貿易協議談判前景轉為黯淡。
 
亦即中美兩國之間從貿易逆差矛盾、新冠肺炎疫情威脅,至科技競爭及軍事對立等事件,由於中國實力崛起與發展已經對美國在全球的領導地位或支配上形成挑戰,甚至對美國的整體利益與價值造成威脅,因而被美國賦予高度的政治操作,以作為打壓中國結構轉型的工具。此外,中美兩國第一階段所簽署的貿易協議內容,嚴格來說,其實大多是美方單方片面壓力之下的產物,原本希望在貿易協議中美國取得利益、中國獲致結構調整空間,因美國不斷在雙方核心利益上踩踏紅線,而使得中美兩國之間對抗逐漸升級,已經成為美國暫不得利、卻又持續擠壓中國空間。如此僵局氛圍之下,更加可能讓中美兩國第二階段貿易協議的談判進程受到無妄之災。
 
整體而言,過去2年以來美國總統特朗普所掀起的貿易爭端,在今年1月與中國達成第一階段貿易協議之後,雖對國內各界的期待暫時可以交代,但卻又1月之後新冠肺炎疫情爆發,全球陷入病毒籠罩,美國受到疫情傳染重創,此對特朗普連任選情可以說是再度失血、民調直落。也因如此,目前特朗普在策略操作上,因被迫必須以極短時間獲致選民支持、連任成功為最大考量;此外,加上中美第二階段貿易協議談判不是目前輿論及各界所關心的焦點,故選擇利用新冠肺炎疫情持續對中國的政治攘外作為重要目標,並非需要曠日費時對美國的經濟安內作為優先方向。
 
另一方面,由於美國經濟因新冠肺炎疫情而跌落谷底,加上原本預估第一階段貿易協議可以促進經濟成長,卻事與願違,即使第二階段談判有所成果,也是難以在11月總統大選前適時奏效。此對中國來說,個人認為,與其過早與美國進行第二階段貿易協議的談判,不如暫待美國總統大選結果揭曉之後,再行評估情勢重啟談判策略,始為較佳選擇。


經導全媒體矩陣
特區40年 深圳再出發
眾志成城戰疫情
識港--在這裏認識香港
蚩尤故里 神奇新化
閒話大灣區
共築中國夢
《經濟導報》創刊七十週年
《經濟導報》電子雜誌3474期
經導品牌推廣
經導系列雜誌-《中國海關統計》
經導系列雜誌-《同心》會刊
經導系列雜誌-《文化深圳特刊》
《經濟導報》經典版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