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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聯儲“鷹派”減息的真實意蘊
The real meaning behind the interest rate cut by FED’s “hawkish”
易憲容 [第3453期 2019-09-30發表]

 
易憲容
  1958年10月生於江西上高。曾在華東師範大學、中國社科院學習,分別獲得學士、碩士、博士學位。曾在中國人民大學做博士後。為國際新制度經濟學學會會員。曾在湖南師範大學、香港大學、中國社科院金融所工作。現為青島大學財富管理研究院院長。專長為制度經濟學、現代金融理論和中國金融、房地產理論等,並為國內多所名牌大學EMBA課程的教授。
 
 
一般來說,在成熟的市場體制中,貨幣政策的目標就是通過市場價格機制來維持宏觀經濟穩定和協調社會經濟發展,讓居民及企業得以在一個可預期的經濟環境下運作,降低消費及投資上的風險,促使實際產出盡可能地與其潛在產出相一致,或實際產出接近潛在產出的期望目標。以此來保證一國的經濟增長。但實際產出及潛在產出如何來確定,可量化的工具是什麽?在於按照菲利普斯曲線通貨膨脹與失業有一種交替關係(以通貨膨脹為代價可長期減少失業),所以物價穩定和充分就業之所以成為貨幣政策可量化的目標,基準利率則成了現代國家央行貨幣政策的主要工具。基準利率的變化完全取決於實際經濟形勢數據變化。
 

特朗普要求美聯儲降息之邏輯

 
但是美國總統特朗普卻一而再再而三地要求美聯儲減息,把美聯儲的基準利率降低到世界各國央行的利率最低水平,甚至於一直在恐嚇、辱罵美聯儲及主席鮑威爾為何不大幅降低基準利率。因為特朗普的邏輯十分簡單:美國經濟要強勁就得降低利率;如果美國經濟強勁,降低利率會使美國經濟更為強勁,而且就目前的經濟形勢來看,由於當前通貨膨脹率很低,降低利率也不存在風險。所以,9月18日美聯儲降息後,特朗普在推特發文,辱罵美聯儲及主席鮑威爾系三無,“無勇氣、無感知、無視野”。實際上,基準利率作為一種金融市場的價格機制,不僅為央行的貨幣政策工具,以此來平衡與調節不同的經濟行為之間的關係,更為重要的是利率也是一種利益和風險分配機制。如果央行的基準利率僅是拍腦袋而為,肯定是一部分人有利,而損害另外一部分人的利益。這點特朗普心知肚明,但美聯儲與鮑威爾也不會是省油的燈。
 
特朗普一直以威脅、恐嚇、辱罵等要求鮑威爾減息,表面上是為了美國經濟強勁,但一個國家的利率降低到極端水平,其結果肯定是適得其反,不僅無論保證該國的經濟持續穩定增長,反之過度的信用擴張則是金融危機及經濟危機的根源。特朗普為何對美聯儲的利率政策大動肝火,根據美國媒體報道,實際上與特朗普家族企業負債率高企有關。對特朗普家族企業來說,他們是低利率的最大獲益者。美聯儲及鮑威爾雖然知特朗普的用心,但更重要的是既要維護美聯儲的獨立性,不要讓政治勢力過度侵犯,也要保護絕大多數人及國家利益。這可能是美聯儲及鮑威爾“鷹派”降息的重要意蘊所在。
 
▲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9月18日宣布將聯邦基金利率目標區間下調25個基點到1.75%至2%的水平。這是美聯儲今年以來第二次降息,符合市場普遍預期。圖為9月18日,在美國首都華盛頓,美國聯邦儲備委員會主席鮑威爾在新聞發布會上講話。(新華社圖片)
 

美聯儲採取“鷹派”降息防範風險

 
北美時間9月18日,正如市場預期的那樣,美聯儲宣布降息25個基點,美聯儲基準利率下調到1.75厘到2厘之間,這是美聯儲在兩個月第二次減息,並下調超額準備金率30個基點。這次議息聲明內容與7月份的大同小異,但也存在些許的差別。這次議息聲明對美國經濟評估,減少了確定性,增加太極成分。議息聲明一方面重申美國就業及消費保持強勁,通貨膨脹壓力溫和,同時強調不會對環球經濟發展掉以輕心,將採取適當措施確保經濟持續擴張。
 

 
些許差別是,議息聲明對美國家庭開支的形容變得樂觀,由“從今年較早前提速增長”改成了“以強勁步伐增加”;但對企業固定投資描述則轉為悲觀,由“疲軟”變為“與出口一同轉弱”,即消費強勁,投資轉弱。鮑威爾在記者會上,更是守口如瓶,沒有透露出半點美聯儲貨幣政策的未來意向,只是說自己和同事會逐次會議做決定,按數據做出合適行為。這就意味着美聯儲未來貨幣政策如何,可以是繼續減息,也可能是按兵不動及掉頭加息等選擇,一切都是不確定的,都得根據實際經濟數據變化來決定。
 
議息結果顯示,美聯儲內部對是否、如何調整利率的分歧越來越大。17名官員之中,有5人反對這次減息(其中2人有貨幣政策投票權)、5人認為這次過後今年毋須再減息、7人主張年底前再減息1次(即今年合共減息3次)。如此算來,美聯儲官員中位數(第9人)覺得今年應該就此罷手,不再減息,而明年中位數也是如此。即從反映決策者利率走向的“點陣圖”來看,今年底及明年底聯邦基準利率中位數預測均為1.875厘,2021年更要恢復加息。這意味今年將不再減息。儘管鮑威爾沒有用中期調整的字眼,但預期數字已經講得一清二楚。這無異於向憧憬美聯儲開啟漫長減息週期的投資者澆了一盆冷水。
 
還有,在這次議息前夕,美國貨幣市場近日出現了“錢荒”,以國債作抵押品的隔夜回購利率(overnight repo rate)一度飆升至10厘水平,迫使紐約聯儲銀行十年來首次進行隔夜回購操作,一連三天共向銀行體系緊急注資近2,000億美元,從而流動性緊張並沒有引發股市、債市、匯市劇烈波動,而這種形勢也沒有左右美聯儲的議息決定。
 
美聯儲之所以“鷹派”減息當然是與當前美國經濟形勢有關。之後,波士頓聯邦銀行總裁羅森格倫認為,美國經濟並不需要額外的貨幣政策刺激措施,因為目前勞動力市場緊縮,降息可能為金融市場帶來不穩定性;他表示,降息可能鼓勵企業和消費者貸款,從而推升風險資產價格,並使民眾和企業背負過高的資金槓桿。堪薩斯州聯儲總裁喬治認為應該維持利率不變。而美聯儲副主席克拉里達在CNBC節目上表示,美國經濟強勁,儘管風險仍在,但仍處於就業、工資和家庭支出的“良性循環”。克拉里達指出,消費佔美國經濟70%,“我想不出景氣有什麽時候比現在更好”,美聯儲降息只是為抵銷全球成長放緩以及中美貿易戰的風險。事實上,當前美國的經濟強勁的數據肯定比預想得要好。
 
從這次議息會議的聲明及美聯儲官員的言論及行為來看,今年以來美聯儲的降息都是採取了“鷹派”降息。所謂的鷹派降息,按照美聯儲的意思就是這兩次降息並非是美國經濟出現了什麽問題,更不是美國經濟面臨着衰退的風險,而是為了防範全球經濟可能衰退及中美貿易戰可能帶來的風險而採取的行動。既然是防範性的,那麽這種降息根本上就不是週期性降息的開始,只能是一次性的。至於這種一次性的降息,並不是由美聯儲官員說了算,也不是由美國總統特朗普說了算,完全由市場的經濟數據說了算。這既給了美國總統特朗普恐嚇要求降息的一個台階,也軟性地拒絕美國總統特朗普再這樣無理取鬧地要求美聯儲再降息。
 
還有,這次美聯儲降息以7票對三票決定降息1碼,是2016年來首次出現三人持有異議(一人主張降息2碼,二人反對降息)。這就明確告訴美國總統特朗普,美聯儲的議息會議採取何種利息決策並非是美聯儲主席說了算,也不是美聯儲哪幾個人說了算,而是美聯儲官員共識的結果。特朗普以恐嚇的方式要求美聯儲主席降息,即使鮑威爾被特朗普所唬嚇住(實際上根本就不可能),甚至於想塞進幾個贊成特朗普降息的美聯儲理事,但特朗普這樣做同樣是沒有作用,一切由美聯儲官員達成共識說了算,由此完全回絕了特朗普的要求。
 
再就是鮑威爾議息後的記者會上,之所以會守口如瓶,不透露出半點美聯儲貨幣政策的未來走向,只是說自己和同事會逐次會議做決定。對此,鮑威爾在最近美聯儲傑克遜霍爾(Jackson Hole)研討會上發表年度演講時已經有了清楚的表示,他認為美聯儲貨幣政策的充分就業和物價穩定的雙重任務已經“接近這兩個目標”。鮑威爾認為,從2010年起,美國經濟從當時的大衰退中復甦,美國的貨幣政策也進入新常態。所以,當前美聯儲決定,在密切監測的經濟要求正常的利率的基礎上,開始逐步提高聯邦基金利率是審慎的做法。
因為,實際的經濟形勢表明,從2015年底到2018年底,美國經濟平均增長率為2.5%,略高於前5年2.2%的增長率。失業率降至4%以下,通貨膨脹上升,並在2018年大部分時間內接近2%的目標。

 
到了2019年,中性的實際利率在哪?是美聯儲最為關注的問題。但是,中性的實際利率與天上的星星不同,這些恒星移動不可預測,不能直接觀測到。所以,美聯儲就得根據傳入數據盡可能判斷它們的位置,然後添加風險管理元素,這就是當前美聯儲貨幣政策的基準。其實,在這裏,美聯儲主席鮑威爾講得十分清楚,這幾年美國經濟呈現強勁增長態勢,而且這種態勢在2019年並沒有減弱而是在強化。不過,在這種條件下,什麽水平的美聯儲的基準利率最適應這種形勢,是不容易憑主觀臆想判斷的,只能通過實際的數據來追蹤。所以,美聯儲的利率政策只能是以實際的數據為準,而不是誰拍腦袋而為。而這些都給了美國總統特朗普強力回應,美聯儲的貨幣政策並非這種極限施壓可改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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