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期雜誌查閱
按總期數:第
按年份期數:
 首頁 > 專家論壇 > 正文
中美貿易爭端不致掀起匯率戰爭
China-US trade conflict will not lead a currency war
戴肇洋 [第3429期 2018-10-22發表]

戴肇洋

台灣省商業會顧問、現代財經基金會顧問。日本關西大學經濟學博士修畢。歷任中華經濟研究院研究顧問,台灣綜合研究院副所長、所長兼財經諮詢委員會委員暨執行秘書,台灣經濟研究院組長,台灣競爭力論壇學會國際經濟組召集人,中華勞動與就業關係協會顧問,日本關西大學經濟政治研究中心研究員等職。

 
中美兩國貿易爭端方興未艾,正在逐漸擴大之際,美國聯邦準備會議(Fed)公開表示,雖中美兩國貿易爭端對美國的經濟造成傷害,但卻又認為,目前狀況已經符合升息條件。聯準會指出:除了今年美國經濟成長率將會創下最近四年以來新高,預估達到3.1%以上,以及失業率瀕臨低點,可以維持4.0%之下之外,由於美國通膨率逐漸接近目標值,所以於9月26日會議中決定再度升息,讓聯邦利率達到2~2.25%的區間;同時,於升息聲明中特別刪除既有“貨幣政策立場寬鬆”文字敘述。
 
不過,國際許多金融機構或研究智庫卻又提出警訊,在中美兩國貿易爭端持續升溫下,尤其美國從9月24日起針對中國大陸輸美2,000億美元產品加徵關稅之下,聯準會在決定升息的同時,似乎並未考量中美兩國貿易磨擦所可能延伸的負面影響,採取升息作法恐將促使美元更進一步走強,其結果勢必波及全球經濟成長,除了導致新興經濟體貨幣不安之外,進而拖累主要經濟體貨幣穩定,最後引發全球金融再度陷入危機。
 

貿易爭端持續

衝擊國際金融市場

 
毋庸置疑,中美兩國從今年三月起所引發的貿易爭端迄今持續未歇,其對國際金融的衝擊,卻又逐漸浮出;尤其在美國聯準會宣佈升息後,美元指數呈現急劇變化,造成部分國家貨幣市場陷入動盪,頗讓全球各國金融心驚膽顫。其中,新興國家貨幣市場更是極端不安,例如:土耳其的里拉、阿根廷的披索等幣值在短期內急劇貶值,印尼政府為了捍衛其貨幣價位不斷干預市場,雖今年先後大量購買國債,但目前其貨幣仍是貶值不停,這些不利因素讓亞洲再度籠罩金融風暴來襲的陰霾。
 
換句話說,在經濟全球化潮流下,讓各國金融市場之間的連動性更加緊密,其過剩大量資金透過跨境快速移動之下,使得國際金融受到匯率衝擊速度尤快、影響程度尤大。不過,目前最為受到國際社會重視及關心的焦點是,在中美兩國貿易爭端迄今持續未歇的同時,美國聯準會逕自採取升息,是2015年下半年度開始調升利率之後的第8次、今年第3次,使得全球各種貨幣利率與美元利率的利差隨之擴大,這個利差是否造成國際資金持續流向美元,導致美元持續升值、其他貨幣貶值狀況。相對則是,中國大陸經濟在此次貿易爭端中已經受到或多或少波及,為使其經濟維穩持續增長,未來是否在中美貿易爭端逼迫無奈下,最後選擇採取政策直接干預市場參與匯率戰爭之路。
 
一般而言,匯率戰爭通常是指,利用各種手段迫使貿易對手國家貨幣升值,或是採取特別措施造成本國貨幣貶值,藉以提高本國產品出口競爭優勢,進而達到協助本國投資、生產、就業與國民所得等目的。在學理上,若一國央行採取的是不予直接介入匯市,屬於純粹浮動匯率制度,則該國貨幣與美元間的兌換率,將決定於該國經常賬收支、金融賬收支及美元國際地位等三個市場因素。若經常賬與/或金融賬出現盈餘,則將使得該國貨幣對美元升值;反之,若經常賬與/或金融賬出現赤字,則將使得該國貨幣對美元貶值。再者,若美元走強,則該國貨幣即對美元貶值;反之,若美元走弱,則該國貨幣即對美元升值。然而,若一國央行採取的是直接介入匯市,屬於管理浮動匯率制度,則中央銀行匯率政策干預動向,將影響匯率的升貶。
 
▲在學理上,若一國央行採取的是不予直接介入匯市,屬於純粹浮動匯率制度,則該國貨幣與美元間的兌換率,將決定於該國經常賬收支、金融賬收支及美元國際地位等三個市場因素。(視覺中國圖片)  
 

美元匯率走強關鍵因素

 
由於美國與中國大陸經濟規模為目前全球的第一與第二,使得兩國是否可能因貿易爭端持續而引發匯率戰爭,最後甚至延伸波及全球經濟成長?究竟未來其動向為何?在各國猜測眾說紛紜下,其實頗為值得我們透過學理以更加客觀的角度加以分析。
 
先從美元匯率動向來說,依據數據顯示,今年4月之後美元匯率呈現走強格局,其造成走強關鍵因素大致可以包括:
 
首先,美國聯準會自2015年起升息迄今共計8次,使得美元利率與全球各種貨幣利率的利差隨之擴大,形成利差優勢,尤其是在全球經濟表現不太安定之下,讓美元的匯率存在走強空間。此外,未來如果景氣轉弱,更加讓美國擁有貨幣政策操作的空間;相對迄今尚未執行寬鬆貨幣政策退場國家,恐將被迫依賴匯率政策操作,始能刺激經濟。
 
其次,特朗普總統實施減稅政策為美國創造龐大的現金流入。依據數據統計顯示,今年上半年度美國企業匯回資金高達4,700億美元。尤其減稅之後,美國企業與海外企業之稅率相當,加上企業考慮滯留海外流動資產使用效率不如匯回美國發放股利,以及美國企業2000~2017年期間滯留海外獲利超過3.8兆美元,評估在短期內資金回流美國傾向尚未反轉。
 
此外,在全球製造業成長動能趨緩下,美國ISM製造業指數則是持續上揚,雖國際經濟主要預測機構保守評估全球經濟增長幅度,但卻又一路上修美國經濟增長空間。同時,年底消費旺季即將來臨,以及勞動市場表現強勁之下,預估美國經濟在年底前理應有亮眼的表現。
 
另一方面,則是今年4月之後,隨着中美兩國貿易爭端日益升溫、英國脫歐機率有增無減、義大利政府罔顧歐盟規定推出民粹式巨額赤字預算等風險不斷增加,在這些風險因素圍繞加持下,無形之中更加提高國際社會將美元作為傳統避險貨幣之角色。
 
面對上述四個導致美元匯率走強因素,以及市場認為多數國家央行不致隨後跟進之下,在今年年底前預測美元持續走強格局應該不致變化。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聯準會採取升息目的在於抑制通膨,尤其目前美國利率是2008年雷曼兄弟引發全球金融海嘯以來的高點,在利率區間接近自然利率,領先指標呈現反轉下彎,減稅效益提供經濟增長力道逐漸鈍化,以及可以“抑制景氣”下,預估美國聯準會此一回合升息波段,即將進入尾聲。
 

人民幣不會貿然貶值

 
再就人民幣匯率動向而言,其實可以發現2015年以來人民幣匯率動向乃是受到市場因素影響,個人初步認為,中國大陸不致貿然採取貨幣貶值政策,除了與其追求的國際地位目標背道而馳之外,其關鍵因素大致包括:
 
其一,2015年以來迄今,中國大陸雖因經常賬盈餘,而使得人民幣被迫升值,但金融賬卻又赤字,使得人民幣必須走貶。
 
其二,在此一期間中,與代表美元國際價位的美元指數,呈現極為明顯相反走勢,說明人民幣兌換美元匯率已密切受到美元國際價位的影響。此外,從2016至2017年期間,中國大陸人民銀行曾經利用各種方法(包括出售外匯)積極阻止人民幣貶值,在有效抑制人民幣貶值之同時,卻也也付出了外匯儲備從4兆美元快速下降至3兆美元代價。
 
 

人民幣兌美元匯率與美元指數
 
其三,2016年國際貨幣基金已經正式將人民幣納入特別提款權(Special Drawing Right,SDR)的貨幣籃,此是長期以來中國大陸所努力追求的目標之一,不但提高國際社會對人民幣的信賴度,而且已達成人民幣的國際化,所以中國大陸應該不致輕易造成人民幣貶值。
 
其四,近幾年來,中國大陸不斷努力透過各種管道與方法,藉以改善其國際形象與提升影響力道。尤其最近兩年美國特朗普總統所推動的政策,讓其在國際上的領導地位逐漸喪失,已成為中國大陸趁勢取而代之的最佳機會。
 
其五,由於中國大陸具有極龐大的內需市場,同時存在頗寬廣的貨幣與極充裕之財政政策操作空間,藉以刺激內需目標,雖貿易爭端可能造成其出口暫時受挫,但尚未達到必須採取貶挽救經濟值政策。
 
其六,最近,中國大陸領導高層不斷對外宣示,積極穩定人民幣名目有效匯率指數(而非與美元的兌換匯率),已成為人民銀行的重要職責之一,未來理應不致採取以人民幣貶值之方法挽救經濟,尤其之前人民銀行多次以實際之措施阻擋人民幣貶值。
 
很顯然地,今年4月以來,雖人民幣兌換美元呈現明顯貶值趨勢,但其關鍵並非中國大陸以中美貿易爭端來始啟動匯率戰爭,而是在於市場因素。其中,除了美國採取升息政策與實施減稅措施,吸引大量資金流入,導致美元走強、人民幣相對走貶之外,則是在中美兩國貿易爭端持續下,使得中國大陸經常賬順差縮小,加上景氣為下滑、投資風險提高,造成其國內、外資金大量外流。此外,加上中國大陸為了調整經濟結構,將貨幣政策轉向為寬鬆,藉以促進內需消費,其實也是導致人民幣走弱因素之一。
 
從上述初步分析中可以歸納,導致最近美元走強、人民幣走弱原因,並非今年3月以來中美貿易爭端及美國採取升息策略,而是屬於其國內經濟環境或市場因素,所以中美雙方未來理應不致引發匯率戰爭。不過,如果中美貿易爭端持續擴大,在負面影響逐漸增加及延伸下,恐將難以阻擋各國為挽救經濟而採取間接方法或直接手段導致其匯率貶值,最後引發全球匯率戰爭,造成全球各國經濟重創,其影響則是不容小覷。
 


經導全媒體矩陣
共築中國夢
2018寶博會
不到武陵源 焉知張家界
《經濟導報》創刊七十週年
《經濟導報》電子雜誌3435期
經導品牌推廣
經導系列雜誌-《中國海關統計》
經導系列雜誌-《同心》會刊
經導系列雜誌-《文化深圳特刊》
《經濟導報》經典版面